圣经为什么说神「恶以扫」?

「雅各是我所爱的,以扫是我所恶的」(罗马书 9:13)是新约里最难懂的一句话之一——对于一个不知道保罗究竟在引用哪里的读者尤其如此。他不是在作出一个全新的宣告。他是在引用希伯来先知的最后一卷书——并且是逐字引用。

出处——位于希伯来正典末尾的玛拉基书

在保罗写罗马书的大约四百年前,先知玛拉基用这段对话作为开场:

「雅威说:『我曾爱你们。』你们却说:『你在何事上爱我们呢?』雅威说:『以扫不是雅各的哥哥吗?我却爱雅各,恶以扫,使他的山岭变为荒场,把他的产业交给旷野的野狗。』」——玛拉基书 1:2-3

希伯来文动词是 ahav(H157,「爱」)与 sane(H8130,「恨」)。七十士译本把它们译为 agapaō(G25)和 miseō(G3404)。保罗就把这些希腊词从纸面上原封不动地搬过来:

「正如经上所写:『雅各是我所爱的,以扫是我所恶的。』」——罗马书 9:13

词形相同。第一人称不定过去时形态相同。仅有词序略变——保罗为了强调把「雅各」放在前面。八个希腊词,正是同样的八个希腊词。

在这种句式里「恨」是什么意思

希伯来文常常使用「爱」与「恨」并非作为对个人情感的描述,而是作为在拣选或偏爱中的二元对照。同样的语法用法见于申命记 21:15-17,「一个人有两个妻子,一个所爱,一个所恶」,他对这第二个妻子并非真正情感上的厌恶——「所恶的」只是「不被偏爱的」。经文是在为两方之间的选择命名,而不是在量度感情。

这正是玛拉基书 1:2-3 中这一对动词所承担的功能。雅威在对照两个由两兄弟所出的民族——以色列与以东——并且为蒙拣选的支系和未蒙拣选的支系命名。证据就在紧接着的一句:「使他的山岭变为荒场」(玛拉基书 1:3)。雅威谈的是以东这个民族,不是族长以扫个人的灵魂。整卷俄巴底亚书都是与之平行的预言。

保罗为何在罗马书此处引用它

保罗刚刚一字不漏地引用了创世记 25:23——「大的要服事小的」(罗马书 9:12)。创世记的这一引文给出拣选的时间:在两个双胞胎尚未出生之前,在他们尚未行任何善恶之先。玛拉基书的这一引文给出拣选的印记:雅威在先知卷末以第一人称发出的判决。

保罗把两者焊接为一:

「双子还没有生下来,善恶还没有做出来,只因要显明神拣选人的旨意……正如经上所写:『雅各是我所爱的,以扫是我所恶的。』」——罗马书 9:11、13

论证是一个整体。创世记 25 把这场拣选在腹中搬上舞台。玛拉基书 1 在正典的末尾将它确证。保罗把两者读为同一份见证,共同支持「神拣选的旨意先于行为」这一教义。

这并不是在说什么

它并不是说雅威对名为以扫的那个人怀着私人恶意。历史上的以扫活到很大年纪,生养了一个伟大的民族,并在创世记 33:4 与雅各和好——他们相拥而泣。玛拉基书 1:3 的「恶」是在以扫死后约四百年才宣告的,所针对的是以东这个民族在那段时间里所做之事(欲见详尽控诉清单,请读俄巴底亚书)。

它也不是在说「被恶」的那一位就被排除在神的怜悯之外。罗马书 11 章将以这样一句话收尾:「神将众人都圈在不顺服之中,特意要怜恤众人」(罗马书 11:32)。罗马书 9 的拣选措辞,是神拯救自由的下限,而不是上限。

简明的归纳

保罗是在使用先知交给他的、受默示的希伯来语用法。「所恶」意为「未被拣选进入应许的支系」。这节经文之所以难,不是因为它使神显得残忍——它并不是——而是因为它剥去了人凭出生、努力或功劳被拣选的一切自我宣称。那位在两兄弟尚未呼吸之先就拣选雅各胜过以扫的同一位神,如今仍按应许、而不是按行为来拣选祂的子民。这就是保罗所辩护的教义。

完整的研究追溯玛拉基书 1:2-3 的希伯来文、罗马书 9:13 中的逐字希腊文挪移、俄巴底亚书针对以东的平行预言,以及从创世记 25 到保罗的正典弧线——见 雅各与以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