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撒与以实玛利
创世记21章以那将成为正典中神圣干预之代名词的动词开篇，又以那将成为正典中神之永恒的称号之神圣称谓结束。两者之间，叙述者上演了一次诞生、一次驱逐、一次旷野中的拯救、一次七重之誓，以及一棵种在井旁的柽柳。撒拉以命令式说出伊甸驱逐的动词；雅威批准了她。神打开夏甲的眼睛，正如伊甸的眼睛被打开——但这次所看见的是一口水井。本章被建构为「以撒被绑」的预演，而其中两节经文成为新约对创世记最逐字的引用。
开启本章的动词
创世记21章开篇的动词，在此之前从未被用于雅威对一位被命名的人所采取的行动。前面二十章建立起一套关于约、关于看见、关于听见、关于记念的词汇。如今一个新动词到来，而它到来的地点正是撒拉的子宫。
וַֽיהוָ֛ה פָּקַ֥ד אֶת־שָׂרָ֖ה כַּאֲשֶׁ֣ר אָמָ֑ר וַיַּ֧עַשׂ יְהוָ֛ה לְשָׂרָ֖ה כַּאֲשֶׁ֥ר דִּבֵּֽר
va-Yahweh paqad et-Sarah ka-asher amar va-ya'as Yahweh le-Sarah ka-asher dibber
「雅威按所说的眷顾撒拉，雅威也照所说的向撒拉成就了。」——创世记21:1（马所拉文本 MT）
这动词是 H6485 paqad——意为眷顾、看顾、点数、将神的作为加诸一人或一族。它在旧约269节经文中出现303次，但这是它在创世记中的正典首次出现。引入它的这章在九节经文内结束了其自身的弧线；该动词在整部创世记中只出现九次，分布于七节经文，但创世记的弧线却在撒拉这里开启，又在约瑟口中宣告骸骨之时以同一词语收束。
创世记21章没有死海古卷的残片留存。本章降临基督前的见证乃是公元前三世纪翻译的七十士译本（LXX，即七十士希腊文译本），以及撒玛利亚五经——其文本传统比现存的拉比抄本更古老，但只以中世纪手稿存世。本文在马所拉文本、七十士译本与撒玛利亚五经分歧之处引用三者，在三者一致之处仅引马所拉文本。第1节的七十士译本以不定过去时 ἐπεσκέψατο 来译 paqad——epeskepsato，源自 G1980 episkeptomai，意为「眷顾」。这个不定过去时动词形式将在路加福音第一章的末尾以完全相同的句法位置重现，出自一位年迈祭司之口，他正在为他新生的儿子歌唱。
| Root | Strong's | 创21:1——「雅威按所说的眷顾（paqad）撒拉」——这是创世记中 H6485 的正典首次出现,LXX 以 ἐπεσκέψατο 译之,正是路1:68本笃颂中路加用以指神眷顾他百姓的同一不定过去时 | 此动词构成贯穿正典的单线链条:从撒拉的子宫(创21:1)到约瑟的骸骨(创50:24–25)、摩西的印证(出4:31)、哈拿(撒上2:21)、拿俄米与路得的归家(得1:6),并在施洗约翰诞生时撒迦利亚的本笃颂中达至顶点(路1:68,1:78)——LXX 桥梁 ἐπισκέπτομαι 完整地将此动词保留贯通于两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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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וַֽיהוָ֛ה פָּקַ֥ד אֶת־שָׂרָ֖ה כַּאֲשֶׁ֣ר אָמָ֑ר | H6485（paqad——眷顾、看顾）——创世记中的正典首次出现 | וַֽיהוָ֛ה פָּקַ֥ד אֶת־שָׂרָ֖ה כַּאֲשֶׁ֣ר אָמָ֑ר / LXX: καὶ κύριος ἐπεσκέψατο τὴν Σαρραν καθὰ εἶπεν创世记21:1——H6485 在创世记中的首次出现。在 paqad 的303个旧约出现中,这是雅威首次作主语,以被命名的人为宾语。LXX 将该动词译为 ἐπεσκέψατο（G1980 episkeptomai 的不定过去时);BDAG 将此节列为 LXX 翻译的范式。该动词开启创世记21章,并将于50:24–25闭合创世记,形成一个跨整卷书的回环结构(inclusio)。 | |
| פָּקֹ֧ד יִפְקֹ֣ד אֶתְכֶ֗ם | H6485（paqod yifqod——不定式绝对式 + 未完成式,加强语气「他必定眷顾」)——约瑟的临终预言 | אָנֹכִ֖י מֵ֑ת וֵֽאלֹהִ֞ים פָּקֹ֧ד יִפְקֹ֣ד אֶתְכֶ֗ם וְהֶעֱלָ֤ה אֶתְכֶם֙ מִן־הָאָ֣רֶץ הַזֹּ֔את创世记50:24——在创50:25作为约瑟向众兄弟所立的誓言重复一次。在撒拉的子宫开启的同一动词,在约瑟的临终之床闭合。创世记被 paqad 所括起:雅威眷顾了子宫(21:1);神必定眷顾骸骨(50:24)。这卷书的首次与末次眷顾,属于同一动词。 | |
| פָקַ֤ד יְהוָה֙ אֶת־בְּנֵ֣י יִשְׂרָאֵ֔ל | H6485——西奈之后摩西向以色列的印证 | וַֽיַּאֲמֵ֖ן הָעָ֑ם וַֽיִּשְׁמְע֡וּ כִּֽי־פָקַ֨ד יְהוָ֜ה אֶת־בְּנֵ֣י יִשְׂרָאֵ֗ל出埃及记4:31——摩西回到埃及;长老们被告知雅威已眷顾(paqad)百姓。创50:24–25的临终应许如今被报告为已成就。降临基督前的见证 4Q1、2Q3、Mur1 保存了此节经文。同一动词从撒拉不育的子宫一路贯通至那被奴役的民族的拯救。 | |
| פָקַ֤ד יְהוָה֙ אֶת־חַנָּ֔ה | H6485——撒母耳出生后的哈拿 | כִּֽי־פָקַ֤ד יְהוָה֙ אֶת־חַנָּ֔ה וַתַּ֛הַר וַתֵּ֥לֶד שְׁלֹשָֽׁה־בָנִ֖ים וּשְׁתֵּ֣י בָנ֑וֹת撒母耳记上2:21（降临基督前见证 4Q51、PDF-4Q51）——动词形式 paqad Yahweh et-X 在句法上与创21:1完全一致。不育的妇人领受雅威的眷顾、怀孕、生下成为先知和立王者的儿子。撒拉-哈拿的成对结构建立于单一希伯来动词的单一文法形式之上。 | |
| פָקַ֤ד יְהוָה֙ אֶת־עַמּ֔וֹ | H6485——拿俄米在摩押的听闻 | כִּ֤י שָֽׁמְעָה֙ בִּשְׂדֵ֣ה מוֹאָ֔ב כִּֽי־פָקַ֤ד יְהוָה֙ אֶת־עַמּ֔וֹ לָתֵ֥ת לָהֶ֖ם לָֽחֶם路得记1:6（降临基督前见证 PDF-4Q104、PDF-4Q105)——眷顾作为立约性的归家。该动词的运用从个别妇人(撒拉、哈拿)扩展到整个民族。拿俄米转回,因为雅威已经眷顾。 | |
| ὅτι ἐπεσκέψατο καὶ ἐποίησεν λύτρωσιν τῷ λαῷ αὐτοῦ | G1980（episkeptomai——眷顾)——施洗约翰诞生时撒迦利亚的本笃颂 | εὐλογητὸς κύριος ὁ θεὸς τοῦ Ἰσραήλ, ὅτι ἐπεσκέψατο καὶ ἐποίησεν λύτρωσιν τῷ λαῷ αὐτοῦ路加福音1:68——不定过去时 ἐπεσκέψατο 与 LXX 创21:1（καὶ κύριος ἐπεσκέψατο τὴν Σαρραν)中的不定过去时完全相同。G1980 在新约中仅出现11次,其中三次在路加的诞生叙事材料中(路1:68、1:78、7:16)。对 LXX 创21:1–21相对于整部新约进行的字符三连(trigram)分析,将路1:57–80列为第一匹配,J=28.3%,C=68.0%。撒拉那里「不育之妇被眷顾」的动词,正是伊利莎白那里「不育之妇被眷顾」的动词,而撒迦利亚为之命名:神在应许之子的降生中眷顾他的百姓。 |
这链条不是一组拼贴。它是一个希伯来动词经由一个希腊翻译贯通整部正典所追溯的轨迹。约瑟立于创世记的另一端说神必定眷顾(paqod yifqod),将动词加倍以加强语气。摩西回到埃及,长老们被告知雅威已眷顾了他的百姓——临终应许如今被报告为已成就。哈拿那节经文是撒拉那节的句法孪生:paqad Yahweh et-Hannah。拿俄米转回故土,因为消息已至:雅威已眷顾他的百姓,赐粮食给他们。撒迦利亚以与七十士译者在创世记21:1所写完全相同的不定过去时唱出 epeskepsato,而路加福音第一章在整部新约中是创世记21:1–21七十士译本的字符三连最近邻。撒拉-哈拿-伊利莎白-马利亚链条不是读者一时注意到便束之高阁的主题相似。它是正典中神圣眷顾这一单线脉络,而撒拉的子宫正是其起点。
诞生与笑歌
撒拉怀孕,生了一个儿子。叙述者两度标记此事——「生」的动词、成就之完成时态,以及那为本章第一处次结构命名的时间标记。
וַתַּהַר֩ וַתֵּ֨לֶד שָׂרָ֧ה לְאַבְרָהָ֛ם בֵּ֖ן לִזְקֻנָ֑יו לַמּוֹעֵ֕ד אֲשֶׁר־דִּבֶּ֥ר אֹת֖וֹ אֱלֹהִֽים
va-tahar va-teled Sarah le-Avraham ben li-zqunav la-mo'ed asher dibber oto Elohim
「撒拉就怀孕,在亚伯拉罕年老的时候,按神所说的日期,给亚伯拉罕生了一个儿子。」——创世记21:2（MT)
短语 la-mo'ed——「在所定的日期」——是 H4150,正是利未记23章中为节期命名的同一名词,也是创世记1:14中第四日灯与光体的同一名词。在创世记本身内部,该词出现四次:第一章设立节令时、第十七和十八章天使向撒拉应许时,以及如今在第二十一章成就时。这次诞生发生在神于第十七章所定下、并在第十八章帐棚口向三位访客所宣告的日历之上。「幔利的三位访客」承载着报喜;成就则在此,如期而至。
וַיִּקְרָ֨א אַבְרָהָ֜ם אֶֽת־שֶׁם־בְּנ֧וֹ הַנּֽוֹלַד־ל֛וֹ אֲשֶׁר־יָלְדָה־לּ֥וֹ שָׂרָ֖ה יִצְחָֽק
va-yiqra Avraham et-shem-bno ha-nolad-lo asher-yaldah-lo Sarah Yitzhak
「亚伯拉罕给撒拉所生的儿子起名叫以撒。」——创世记21:3（MT)
这名字是 H3327 Yitzhak,「他笑」。辞典条目毫不含糊:此专有名词的词源指向动词 tzakhaq,H6711。Yitzhak 在101节经文中出现108次,其中80次在创世记。命名形式上属于雅威——在创世记17:19立约时已赐予亚伯拉罕;在此处的施行则属亚伯拉罕的行动。第八日的割礼随之在第4节进行,正是司提反在使徒行传第七章的辩护中将要提及的同一第八日标记。「全能神与割礼」之约正被遵守。亚伯拉罕已是一百岁。
然后撒拉开口。本章中心的文字游戏由此展开。
וַתֹּ֣אמֶר שָׂרָ֔ה צְחֹ֕ק עָ֥שָׂה לִ֖י אֱלֹהִ֑ים כָּל־הַשֹּׁמֵ֖עַ יִֽצֲחַק־לִֽי
va-tomer Sarah tzhoq asah li Elohim kol ha-shomea yitzhaq-li
「撒拉说:神使我笑了;凡听见的必与我同笑。」——创世记21:6（MT)
同源名词 H6712 tzhoq——「笑」——出现在此节经文之内;动词 yitzhaq,即为孩子命名的同一词根,在第二个分句中重现。LXX 将第一分句译为 γέλωτά μοι ἐποίησεν κύριος,「主使我笑了」,并以 συγχαρεῖταί μοι 来译第二个动词——G4796,「将与我同喜」。希伯来文说「笑」;希腊译者将其软化为「祝贺之喜乐」。下一节经文为这首歌收束:谁会对亚伯拉罕说撒拉必乳养儿女呢?然而她竟在他年老的时候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希伯来书的作者将此刻记念为信心:因着信,撒拉自己虽然过了生育的岁数,还能怀孕,因她以那应许她的为可信的(来11:11)。保罗将在罗马书4:19命名同一时刻——那百岁老人(hekatontaetēs)的身体与撒拉子宫的 nekrōsis(死亡状态),正是信心被算为义的根基所在——创世记21章为保罗的亚伯拉罕信心论提供了锚点。马太福音第一章和路加福音第三章的家谱都将这孩子置于通向基督的线上。
文字游戏在家庭内部展开。撒拉在创世记18:12曾笑过 be-qirbah,「在心里笑」,在帐棚的帐幕后面。她被质问时曾否认那一笑。如今,这笑是她的、是公开的,在孩子的割礼礼上被命名,使用的是天使曾责备她的同一词根。Yitzhak——他笑——是名字;tzakhaq 是她曾经隐藏的动词。读过亚伯拉罕故事的人,既认得这笑,也认得这位笑的人。
但 H6711 tzakhaq 有第二个语域,而本章即将运用。该动词在旧约12节经文中出现13次,其中11次在创世记,2次在创世记之外,即出埃及记32:6和士师记16:25。在 Qal 词干中,该动词是无邪的——亚伯拉罕在17:17、撒拉在18:12–15、撒拉在此处的21:6。但在 Piel 词干(加强词干)中,该动词在创世记里几乎从未指无邪的玩耍。创世记中的 Piel 用法是:罗得的女婿们在所多玛戏笑(19:14)、我们即将读到的21:9这一时刻、以撒与利百加在基拉耳被见到亲昵之时(26:8),以及约瑟两次被波提乏的妻子诬告(39:14, 39:17)。创世记之外,Piel 命名以色列起来玩耍在金牛犊面前(出32:6),以及参孙被非利士人戏弄(士16:25)。为孩子命名的动词,正是要驱逐他兄弟的动词。
断奶、metzaheq 与撒拉的伊甸式命令
孩子渐长就断了奶。断奶的动词是 H1580 gamal,在创世记中仅在21:8这一处以「断奶」之义使用。哈拿将在撒母耳记上1:23使用同一动词,当她履行誓言、带断了奶的撒母耳上耶和华的殿时。亚伯拉罕在以撒断奶之日设大宴席。就在那日,撒拉看见某事。
וַתֵּ֨רֶא שָׂרָ֜ה אֶֽת־בֶּן־הָגָ֧ר הַמִּצְרִ֛ית אֲשֶׁר־יָלְדָ֥ה לְאַבְרָהָ֖ם מְצַחֵֽק
va-tere Sarah et-ben-Hagar ha-Mitsrit asher-yaldah le-Avraham metzaheq
「撒拉看见埃及人夏甲给亚伯拉罕所生的儿子在笑/玩耍/戏弄。」——创世记21:9（MT)
分词是 metzaheq——tzakhaq 的 Piel,阳性单数。希伯来文未给出宾语:他在笑、在玩耍、在戏弄,但叙述者没说所对何人、以何种方式。LXX 加上一段希伯来文所无的短语:παίζοντα μετὰ Ισαακ τοῦ υἱοῦ αὐτῆς——「与她的儿子以撒玩耍」。撒玛利亚五经与马所拉文本一致,没有这一增补。LXX 的扩展是拉比传统和保罗都将继承的解读的文本基础:以实玛利的 metzaheq 是针对以撒所做的某事。保罗直接读出希腊文的锋芒,在加拉太书第四章第29节将其行动渲染为 ediōken,「逼迫」——按肉体生的儿子逼迫了按圣灵生的儿子。那是保罗的诠释,不是对希伯来文的翻译;本文报告这一举动而不进一步发展寓意。希伯来文所给的,是这动词及其 Piel 语域,而 Piel 语域在创世记中就是它所是的。
撒拉接下来所做的,是本章最被暴露的时刻。
| Root | Strong's | 创21:10——「她对亚伯拉罕说:你把这使女(garesh)和她儿子赶出去!因为这使女的儿子不可与我的儿子以撒一同承受产业(yirash)」——撒拉的命令式在第12节得到雅威批准 | H1644 garash 在创世记中仅出现3次——创3:24(雅威将亚当从伊甸赶出)、创4:14(该隐哀叹自己被从地面赶出)、创21:10(撒拉命令将夏甲与以实玛利从亚伯拉罕家赶出)。撒拉是第一位说出伊甸驱逐之动词的人,而她以命令式说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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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וַיְגָ֖רֶשׁ אֶת־הָאָדָ֑ם | H1644（garash,Piel 未完成式 3ms)——该动词的正典首次出现 | וַיְגָ֖רֶשׁ אֶת־הָֽאָדָ֑ם וַיַּשְׁכֵּן֩ מִקֶּ֨דֶם לְגַן־עֵ֜דֶן אֶת־הַכְּרֻבִ֗ים创世记3:24——H1644 的首次正典出现。该动词描述雅威亲自将那人从园中主动地驱逐。Piel 词干带有强力主动性。这是奠基性的伊甸驱逐:第一位人被从第一处居所驱逐。动词的文法主语是雅威。 | |
| גֵּרַ֨שְׁתָּ אֹתִ֤י הַיּוֹם֙ מֵעַל֙ פְּנֵ֣י הָֽאֲדָמָ֔ה | H1644（garash,Piel 完成式 2ms)——该隐的哀叹 | הֵן֩ גֵּרַ֨שְׁתָּ אֹתִ֤י הַיּוֹם֙ מֵעַל֙ פְּנֵ֣י הָֽאֲדָמָ֔ה וּמִפָּנֶ֖יךָ אֶסָּתֵ֑ר创世记4:14——H1644 的第二次正典出现。该隐控诉雅威「赶逐我」离开这地的面。如今该动词在被驱逐者的口中,而非驱逐者的口中;完成时态报告神的行动。轨迹:雅威将亚当从伊甸驱逐(创3:24);该隐在亚伯被杀之后经历同一动词(创4:14)。 | |
| גָּרֵ֛שׁ הָאָמָ֥ה הַזֹּ֖את וְאֶת־בְּנָ֑הּ | H1644（garash,Piel 命令式)——撒拉的命令 | וַתֹּ֙אמֶר֙ לְאַבְרָהָ֔ם גָּרֵ֛שׁ הָאָמָ֥ה הַזֹּ֖את וְאֶת־בְּנָ֑הּ כִּ֣י לֹ֤א יִירַשׁ֙ בֶּן־הָאָמָ֣ה הַזֹּ֔את עִם־בְּנִ֖י עִם־יִצְחָֽק创世记21:10——H1644 在创世记中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出现。撒拉是创世记中唯一使用此动词的人类说话者,而她以命令式使用之。在同一分句中,她将其与 H3423 yarash(承受产业)配对——同样的辅音重排(ג־ר־שׁ 对 י־ר־שׁ)。一位被赶出去,以便另一位可以承受产业。在第12节,雅威告诉亚伯拉罕要听从撒拉的话(H8085 shema b'qola)——命令式成为神圣批准。那将亚当从伊甸驱逐、那命名该隐哀叹的动词,如今由撒拉说出,而雅威加以确认。 |
H1644 garash 在旧约45节经文中出现47次,最密集地集中于出埃及记,在那里它命名迦南列邦的被驱逐以及摩西自己被埃及驱逐。在创世记之内,该动词在恰好三节经文中出现,而这三节经文构成一个封闭集。雅威在3:24将亚当从伊甸驱逐,动词为 Piel 未完成式,主语为神。该隐在4:14哀叹雅威已将他从地面驱逐,如今该动词在被驱逐者的口中。而在此处21:10,撒拉发出第三次驱逐之命,即 Piel 命令式 garesh,「赶出去」。她是创世记书卷中唯一使用此动词的人类说话者,她以对丈夫的命令说出。在同一分句中,她将该动词与 H3423 yarash(承受产业)配对:这使女的儿子不可与我的儿子一同承受产业。这两个动词共享三个三辅音字根中的全部三个——ג־ר־שׁ 与 י־ר־שׁ——同样三个音以不同顺序排列。希伯来文以双关道出承受产业的代价:一子被赶出,另一子才得承受。
叙述者并不解析撒拉的心理。下一节经文将说,这件事在亚伯拉罕眼中因他儿子的缘故甚为艰难。再下一节经文记录了雅威的回应。
雅威批准与晨光破晓
וַיֹּ֨אמֶר אֱלֹהִ֜ים אֶל־אַבְרָהָ֗ם אַל־יֵרַ֤ע בְּעֵינֶ֙יךָ֙ עַל־הַנַּ֣עַר וְעַל־אֲמָתֶ֔ךָ כֹּל֩ אֲשֶׁ֨ר תֹּאמַ֥ר אֵלֶ֛יךָ שָׂרָ֖ה שְׁמַ֣ע בְּקֹלָ֑הּ כִּ֣י בְיִצְחָ֔ק יִקָּרֵ֥א לְךָ֖ זָֽרַע
va-yomer Elohim el-Avraham al-yera be-eineikha al-ha-na'ar ve-al-amatekha kol asher tomar eleikha Sarah shema be-qolah ki ve-Yitzhak yiqqare lekha zara
「神对亚伯拉罕说:你不必为这童子和你的使女忧愁。凡撒拉对你说的话,你都该听从;因为从以撒生的,才要称为你的后裔。」——创世记21:12（MT)
命令式成为神圣的批准。Shema be-qolah——听从她的声音。该动词是 H8085 shama,亦即孩子自己的名字 Yishma'el(「神听见」)的动词。该动词在这短短一章中出现五次——在第6、12、17(两次)、26节——而男孩名字的动词正是雅威命令亚伯拉罕施行于其妻身上的动词,这绝非偶然。随后的一句 ki ve-Yitzhak yiqqare lekha zara——「因为从以撒生的,才要称为你的后裔」——是七十士译本将以五个希腊词译出的五个希伯来词。那五个希腊词将成为新约中对创世记21章最常被引用的半节经文。保罗将在罗马书9:7引用之。希伯来书的作者将在希伯来书11:18引用之。两位新约作者,两个不同的神学论证,对同一半节的同一逐字引用。我们在「引用」一节中再回到此处。雅威在第13节也应许了以实玛利一国:「至于使女的儿子,我也必使他成为一国,因为他是你所生的。」
然后清晨到来。叙述者以一句本身在创世记中即构成封闭集的小句开启第14节。
וַיַּשְׁכֵּ֣ם אַבְרָהָ֣ם בַּבֹּ֡קֶר וַיִּֽקַּֽח־לֶ֩חֶם֩ וְחֵ֨מַת מַ֜יִם וַיִּתֵּ֣ן אֶל־הָ֠גָר שָׂ֧ם עַל־שִׁכְמָ֛הּ וְאֶת־הַיֶּ֖לֶד וַֽיְשַׁלְּחֶ֑הָ
va-yashkem Avraham ba-boqer va-yiqqah lehem ve-hemat mayim va-yitten el-Hagar sam al-shikhmah ve-et ha-yeled va-yshallehehah
「亚伯拉罕清早起来,拿饼和一皮袋水,给了夏甲,搭在她肩上,又把孩子交给她,打发她走。」——创世记21:14（MT)
破晓公式是希拉语干中的 H7925 shakam,加 H85 Avraham,加 H1242 boqer——「亚伯拉罕清早起来」。H7925 有65次旧约出现,但以亚伯拉罕为主语的这一三词小句恰好出现在三节创世记经文中,而这三节是这族长一生最艰难的三个清晨。创世记19:27是所多玛之后的清晨,亚伯拉罕清早起来到他曾在雅威面前站立之处,见那地的烟向上升起。创世记21:14是他如今正在读到的清晨,他把饼和一皮袋水搭在夏甲肩上,把他长子打发到旷野去。创世记22:3是其后的清晨,他起来备好驴,带着以撒和燔祭的柴,去到神所指示之地。三个清晨;一个希伯来小句;叙述者标记为亚伯拉罕一生中重力锚点的三个连续场景。读这一故事循环的读者,在驴鞍尚未备好之前,就听见第二十二章的开篇是第二十一章的回响。
亚伯拉罕「打发」——动词是 H7971 shalach——夏甲就走出去,在别是巴的旷野漂流。漂流的动词是 H8582 ta'ah,在创世记中出现三次:亚伯拉罕在20:13的告白,说神使他漂流;夏甲在此21:14;以及约瑟在37:15在田野中找他兄长时的漂泊。创世记16章的夏甲曾骄傲地从撒莱手下逃跑;创世记21章的夏甲则与儿子和一皮袋水一同在被动驱逐中被打发。本章自觉地是第二次旷野——同一妇人、同一儿子、同一旷野、同一水井。「夏甲与以实玛利」拥有第一次相遇;第二次相遇在此处展开。
旷野、沉默的男孩、水井
水用尽了。夏甲将孩子放在一棵小树底下,自己走开约一箭之远而哭泣。
וַיִּכְל֥וּ הַמַּ֖יִם מִן־הַחֵ֑מֶת וַתַּשְׁלֵ֣ךְ אֶת־הַיֶּ֔לֶד תַּ֖חַת אַחַ֥ד הַשִּׂיחִֽם
va-yikhlu ha-mayim min ha-hemet va-tashlekh et ha-yeled tahat ahad ha-sihim
「皮袋的水用尽了,她就把孩子撇在一棵小树底下。」——创世记21:15（MT)
名词 si'ah（H7880,「小树/灌木」)在全部旧约中只出现四次:创世记2:5、此章的此节经文,以及约伯记30章中两次关于旷野灌木的提及。她用以处置孩子的动词 tashlekh,是希拉语干中的 H7993 shalakh——「投、扔」——在创世记中出现四次:这里,以及约瑟故事循环中兄长们把约瑟扔进坑里时的三次(37:20、22、24)。夏甲-约瑟的回声完全相同:一个 yeled(孩子),被本应保护他的人扔到旷野或坑里,叙述者使用同一动词。夏甲然后退到约一箭之远。她放声大哭。
וַתֵּ֤שֶׁב מִנֶּ֙גֶד֙ וַתִּשָּׂ֥א אֶת־קֹלָ֖הּ וַתֵּֽבְךְּ
va-teshev mi-neged va-tissa et qolah va-tevk
「她就坐在对面,放声大哭。」——创世记21:16（MT,节选)
「放声大哭」公式——H5375 nasa + H6963 qol + 哭泣动词——在创世记中出现三次:夏甲在此,以扫得知以撒已为雅各祝福时(27:38),以及雅各在井旁初见拉结时(29:11)。创世记中放声痛哭的三种声音:夏甲的悲恸、以扫被夺祝福的悲恸、雅各初见新娘的情动。夏甲的悲恸是第一处。她说:「我不忍见孩子死。」她不愿看着他死。然后叙述者转折。他对男孩的哭泣只字未提。他只说神听见了。
וַיִּשְׁמַ֣ע אֱלֹהִים֮ אֶת־ק֣וֹל הַנַּעַר֒ וַיִּקְרָא֩ מַלְאַ֨ךְ אֱלֹהִ֤ים אֶל־הָגָר֙ מִן־הַשָּׁמַ֔יִם וַיֹּ֥אמֶר לָ֖הּ מַה־לָּ֣ךְ הָגָ֑ר אַל־תִּ֣ירְאִ֔י כִּֽי־שָׁמַ֧ע אֱלֹהִ֛ים אֶל־ק֥וֹל הַנַּ֖עַר בַּאֲשֶׁ֥ר הוּא־שָֽׁם
va-yishma Elohim et qol ha-na'ar va-yiqra malakh Elohim el-Hagar min ha-shamayim va-yomer lah mah-lakh Hagar al-tiri ki shama Elohim el-qol ha-na'ar ba-asher hu sham
「神听见童子的声音;神的使者从天上呼叫夏甲,对她说:夏甲,你为何这样呢?不要害怕;神已经听见童子的声音了,就在他所在的地方。」——创世记21:17（MT)
叙述者在一节经文中记下三件事。神听见。使者呼叫。神已经听见。动词 H8085 shama 在同一句话中出现两次;它是孩子名字的动词。男孩在书页上沉默无声;叙述者从未告诉我们以实玛利哭过。文本只告诉我们神听见了他。我们被告知是夏甲的声音被举起;而男孩的声音是我们被告知神所听见的。男孩自己的名字 Yishma'el 成为本章无声的副歌:「神听见」是他父亲在第十六章给他起的名字,「神听见」是叙述者说神在此处对他所做的。这使者是 malakh Elohim,神的使者——不是 malakh Yahweh,即十六章中四次向夏甲显现的「雅威的使者」。在那一章中,她曾以一个称号为那地方命名——El-Roi,「看见我的神」——并怀着子宫中的男孩回家。在此处,神圣之名从 雅威 退缩为 Elohim,拯救来自天上而非来自泉水旁所见之面。本文将文本上的差异作为数据报告而不裁定;创世记中的 malakh Yahweh 与 malakh Elohim 仍是圣经留给读者去思考的问题。
然后神打开她的眼睛。
| Root | Strong's | 创21:19——「神使夏甲的眼睛明亮(paqach),她就看见一口水井;她便去,将皮袋盛满了水,给童子喝」——夏甲在旷野中的眼睛被打开,这是创世记中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paqach | H6491 paqach 在创世记中仅出现于3节经文——创3:5(蛇的应许:「你们的眼睛就明亮了」)、创3:7(后果:「他们二人的眼睛就明亮了」,他们看见自己赤身露体)、创21:19(神打开夏甲的眼睛,她就看见一口水井)。伊甸的眼睛被打开显露羞耻;旷野的眼睛被打开显露供应——同一动词,反向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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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וְנִפְקְח֖וּ עֵֽינֵיכֶ֑ם | H6491（paqach,Niphal 完成式 3cp)——蛇的应许 | כִּ֚י יֹדֵ֣עַ אֱלֹהִ֔ים כִּ֗י בְּיוֹם֙ אֲכָלְכֶ֣ם מִמֶּ֔נּוּ וְנִפְקְח֖וּ עֵֽינֵיכֶ֑ם וִהְיִיתֶם֙ כֵּֽאלֹהִ֔ים יֹדְעֵ֖י ט֥וֹב וָרָֽע创世记3:5——H6491 的首次正典出现。蛇应许吃了树上果子就要「打开」亚当与夏娃的眼睛;他们将像神一样知道善恶。所应许的眼睛被打开被设定为启蒙;下一节经文将其交付的却是羞耻。 | |
| וַתִּפָּקַ֙חְנָה֙ עֵינֵ֣י שְׁנֵיהֶ֔ם וַיֵּ֣דְע֔וּ כִּ֥י עֵֽירֻמִּ֖ם הֵ֑ם | H6491（paqach,Niphal 未完成式 3fp + 连续式)——后果 | וַתֹּאכַל֙ וַתִּתֵּ֧ן גַּם־לְאִישָׁ֛הּ עִמָּ֖הּ וַיֹּאכַ֑ל וַתִּפָּקַ֙חְנָה֙ עֵינֵ֣י שְׁנֵיהֶ֔ם וַיֵּ֣דְע֔וּ כִּ֥י עֵֽירֻמִּ֖ם הֵ֑ם创世记3:7——H6491 的第二次正典出现。果子被吃;眼睛被打开;他们所看见的是自己的赤身露体。正典中「眼睛被打开」的首次出现并非救赎性的——而是羞耻的揭露。无花果叶的遮盖紧随同一节经文。伊甸的眼睛被打开显露了曾被隐藏之事:悖逆的代价。 | |
| וַיִּפְקַ֤ח אֱלֹהִים֙ אֶת־עֵינֶ֔יהָ וַתֵּ֖רֶא בְּאֵ֣ר מָ֑יִם | H6491（paqach,Qal 未完成式 3ms + 连续式)——神打开夏甲的眼睛 | וַיִּפְקַ֤ח אֱלֹהִים֙ אֶת־עֵינֶ֔יהָ וַתֵּ֖רֶא בְּאֵ֣ר מָ֑יִם וַתֵּ֜לֶךְ וַתְּמַלֵּ֤א אֶת־הַחֵ֙מֶת֙ מַ֔יִם וַתַּ֖שְׁקְ אֶת־הַנָּֽעַר创世记21:19——H6491 在创世记中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正典出现,是创3:5–7的反转。创3章的 Niphal(被动:「眼睛被打开」)在创21:19变为主动 Qal(神是动作的施行者)。伊甸眼睛被打开所揭示的是羞耻与躲藏的需要;夏甲眼睛被打开所揭示的是一口水井。LXX 加上形容词「活的」(φρέαρ ὕδατος ζῶντος)——这一短语在约4:10–14(撒玛利亚妇人,夏甲型人物)和约7:38成为约翰福音的签名。叙述者的文字游戏横跨词根:神在创21:1 *paqad*(眷顾)撒拉(פקד);神在创21:19 *paqach*(打开)夏甲的眼睛(פקח)——本章开篇与高潮的动词共享四个辅音中的三个。 |
H6491 paqach 在创世记中形成三节经文的封闭集。蛇在3:5的应许——ve-nifqehu eineikhem,「你们的眼睛就明亮了」——使用 Niphal 词干以预表「与神相似」的揭露。3:7的后果使用相同的 Niphal:va-tippaqahnah einei sheneihem,「他们二人的眼睛就明亮了」,而他们所看见的是赤身。该动词下次在创世记中出现是在此处21:19,以主动 Qal 词干,以神为主语:va-yifqah Elohim et eineiha va-tere be'er mayim,「神打开她的眼睛,她就看见一口水井」。伊甸的眼睛被打开显露羞耻;旷野的眼睛被打开显露供应。动词相同;结果反向。夏甲然后去将皮袋盛满水,给童子喝。
LXX 在井旁加上一个词:φρέαρ ὕδατος ζῶντος——「一口活水的井」。形容词 ζῶντος 不在马所拉文本或撒玛利亚五经中。希腊译者的添加正是约翰福音第四章对井旁撒玛利亚妇人,以及第七章基督在节期末日教训人时所部署的短语。「活水」成为约翰福音的签名,而它在文本传统中首次出现,是在别是巴的夏甲之井。
本章的文字游戏再延展一个辅音。神在第1节 paqad 撒拉——פקד。神在第19节 paqach 夏甲的眼睛——פקח。四个辅音中三个相同;开头同样三个声音。本章的开篇动词与旷野场景的高潮动词在希伯来文中几乎是同音词,而它们承载几乎相同的神学重量:神眷顾那不能生育的妇人,神打开那看不见儿子如何能活下去之路的妇人的眼睛。
那一结构性的成对也正是为什么旷野场景的其余部分读起来像一次预演。
使这成对结构成为结构性而非主题性的数字是五十三:对创世记21:14–19与创世记22:1–14的词汇重叠分析返回53个共享的不同 Strong's 词项——本章研究中最高的直接希伯来文-希伯来文比较。trigram 与 consonants 两种检索贯通整部旧约,都将创世记22:1–19列为创世记21章的第一文本邻居。两段叙事共享破晓公式、na'ar 称谓(在第21章用于以实玛利5次,在第22章用于以撒2次)、支配天使之声的介词短语「从天上」、在供应中达到高潮的眼睛与看见的词汇,以及对所救之子家系宏大的应许(创世记21:18「大国」论以实玛利,创世记22:17「我必使你的子孙多起来」论以撒)。创世记22章将要释明的,创世记21章已经上演。「幔利的三位访客」给出应许;「撒拉与以撒」给出正式命名与立约;「夏甲与以实玛利」给出第一次旷野。以撒被绑属于下一篇研究。此处别是巴的旷野是预演——同一父亲、两个儿子、同一位听见的神、同一位供应的神。
以实玛利长大,夏甲走下书页
夏甲与以实玛利的叙事弧线在两节经文中闭合。
וַיְהִ֧י אֱלֹהִ֛ים אֶת־הַנַּ֖עַר וַיִּגְדָּ֑ל וַיֵּ֙שֶׁב֙ בַּמִּדְבָּ֔ר וַיְהִ֖י רֹבֶ֥ה קַשָּֽׁת׃ וַיֵּ֖שֶׁב בְּמִדְבַּ֣ר פָּארָ֑ן וַתִּֽקַּֽח־ל֥וֹ אִמּ֛וֹ אִשָּׁ֖ה מֵאֶ֥רֶץ מִצְרָֽיִם
va-yhi Elohim et ha-na'ar va-yigdal va-yeshev ba-midbar va-yhi roveh qashat va-yeshev be-midbar Paran va-tiqqah lo immo ishah me-erets Mitsrayim
「神保佑那童子,他就渐长,住在旷野,成了弓箭手。他住在巴兰的旷野;他母亲从埃及地给他娶了一个妻子。」——创世记21:20–21（MT)
三句话承载了以实玛利在创世记中余生的全部:神与他同在,孩子长大,他母亲从埃及为他选妻。延续至撒母耳记上的动词——「童子渐长」——是 gadal,亦是命名哈拿之子之成长的同一动词(撒上2:21,正是撒拉-哈拿成对结构所建立其上的同一节经文)。叙述者就此停止。创世记21:13应许一国;第18节重复此应许;第20节说神与他同在。本文报告这三项数据然后停止。巴兰的旷野将在民数记10:12再次被命名,以色列由西奈出发时。夏甲在本章中的最后一个行动,在第19节,是给童子在神所显明的井旁喝水。她在故事循环中的最后一个行动,在第21节,是从她自己的故土为他选妻。她不再出现在圣经中。
七重之誓与别是巴
本章的第三个段落转向西边。亚比米勒和他军长非各来到亚伯拉罕跟前,要他指着神起誓,使他与基拉耳家忠心相待。LXX 在第22节为代表团增加第三个名字,亚户撒——王的密友;马所拉文本只给出亚比米勒与非各。这盟约是本章在诞生与水井之间的枢纽。
וְעַתָּ֗ה הִשָּׁ֨בְעָה לִּ֤י בֵֽאלֹהִים֙ הֵ֔נָּה אִם־תִּשְׁקֹ֣ר לִ֔י וּלְנִינִ֖י וּלְנֶכְדִּ֑י כַּחֶ֜סֶד אֲשֶׁר־עָשִׂ֤יתִי עִמְּךָ֙ תַּעֲשֶׂ֣ה עִמָּדִ֔י וְעִם־הָאָ֖רֶץ אֲשֶׁר־גַּ֥רְתָּה בָּֽהּ
ve-attah hishshave'ah li be-Elohim hennah im-tishqor li u-lenini u-lnekhdi ka-hesed asher-asiti immekha ta'aseh immadi ve-im ha-arets asher-garta bah
「如今你要在这里指着神向我起誓,不要欺负我与我的儿子和我的子孙。我怎样厚待了你,你也要照样厚待我与你所寄居这地的民。」——创世记21:23（MT)
命令式是 hishshave'ah——H7650 shava,起誓。该动词在创世记中出现19次。此节经文是该动词在整部旧约中的正典首次出现。圣经中任何人首次发起誓言之时,竟是一位外邦王要一位族长指着神起誓。亚伯拉罕同意:anokhi ishave'a,「我情愿起誓」。起誓的动词随后贯穿后续九节经文中关于水井的协商。
盟约以七只母绵羊作为印记。这一数字在连续三节经文中重现。
וַיַּצֵּ֣ב אַבְרָהָ֗ם אֶת־שֶׁ֛בַע כִּבְשֹׂ֥ת הַצֹּ֖אן לְבַדְּהֶֽן ... וְאֵ֧ת שֶׁ֣בַע כְּבָשֹׂ֗ת תִּקַּ֖ח מִיָּדִ֑י בַּעֲבוּר֙ תִּֽהְיֶה־לִּ֣י לְעֵדָ֔ה כִּ֥י חָפַ֖רְתִּי אֶת־הַבְּאֵ֥ר הַזֹּֽאת ... עַל־כֵּ֗ן קָרָ֛א לַמָּק֥וֹם הַה֖וּא בְּאֵ֣ר שָׁ֑בַע כִּ֛י שָׁ֥ם נִשְׁבְּע֖וּ שְׁנֵיהֶֽם
va-yatsev Avraham et sheva kivsot ha-tson levaddehen ... ve-et sheva kvasot tiqqah mi-yadi ba-avur tihyeh li le-edah ki hafarti et ha-be'er ha-zot ... al-ken qara la-maqom ha-hu Be'er-sheva ki sham nishbe'u sheneihem
「亚伯拉罕把七只母羊羔另放在一处……『你要从我手里受这七只母羊羔,作我挖这口井的证据』……所以他给那地方起名叫别是巴,因为他们二人在那里起了誓。」——创世记21:28、30–31（MT,节选)
双关只差一个辅音就完全相同。H7651 sheva 是「七」;H7650 shava 是「起誓」。两个词根共享其三个辅音——שׁ־ב־ע——而那地方的名字将两种含义融合。Be'er-sheva——七之井,誓之井。地名 H884 是本章的地标;它在旧约33节经文中出现68次,其中22次在创世记。LXX 知道两层含义,将第21节的地名渲染为 Phrear horkismou,「起誓之井」。希腊译者听见 shava 并将其译出;希伯来语使用者则同时听见两者。
非各本人是一个标记。H6369 在旧约中出现三次,在创世记21:22、创世记21:32和创世记26:26——同一名字在两代之后再次出现,当以撒挖自己的井在基拉耳并遇见同一职位的持有者时。创21章的盟约是以撒将要重复的模式,水井词汇也将与他一同重现;那模式属于循环故事的下一段,不属于本研究。
柽柳与永生神
立誓之后,亚伯拉罕栽了一棵树。
| Root | Strong's | 创21:33——「亚伯拉罕在别是巴栽上一棵柽柳树(eshel),又在那里求告雅威——永生神(El Olam)——的名」——亚伯拉罕在七重之誓地点的敬拜之林,El Olam 的首次正典呼求 | 柽柳在整部旧约中只再出现两次,都在扫罗的死亡弧线中:撒上22:6(扫罗坐在基比亚的柽柳下,下令多益屠杀挪伯祭司)和撒上31:13(基列雅比人将扫罗烧过的骸骨埋在柽柳下)——亚伯拉罕的生命之树与扫罗的死亡之树是圣经中仅有的三棵柽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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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וַיִּטַּ֥ע אֶ֖שֶׁל בִּבְאֵ֣ר שָׁ֑בַע | H815（eshel——柽柳)——正典首次出现 | וַיִּטַּ֥ע אֶ֖שֶׁל בִּבְאֵ֣ר שָׁ֑בַע וַיִּ֨קְרָא־שָׁ֔ם בְּשֵׁ֥ם יְהוָ֖ה אֵ֥ל עוֹלָֽם创世记21:33——H815 的首次正典出现。亚伯拉罕栽种一棵树,不再挖井,起七只母羊羔之誓,并宣告一个只在另外5节旧约经文中出现的神圣称号。LXX 将 eshel 译为 ἄρουραν(一片可耕之地)——柽柳在希腊翻译中消失。希伯来文之树在文本存留之处,是别是巴 El Olam 的敬拜标记。 | |
| וְשָׁאוּל֩ יוֹשֵׁ֨ב בַּגִּבְעָ֜ה תַּֽחַת־הָאֶ֤שֶׁל | H815（eshel)——第二次正典出现 | וְשָׁאוּל֩ יוֹשֵׁ֨ב בַּגִּבְעָ֜ה תַּֽחַת־הָאֶ֤שֶׁל בָּֽרָמָה֙ וַחֲנִית֣וֹ בְיָד֔וֹ וְכָל־עֲבָדָ֖יו נִצָּבִ֥ים עָלָֽיו撒母耳记上22:6——扫罗坐在柽柳下,手中持枪,众臣环绕。后续九节经文描述以东人多益奉王命处决85位雅威的祭司(撒上22:18)。亚伯拉罕的柽柳是求告雅威之名的地点;扫罗的柽柳则是屠杀承载雅威之名的祭司的王座。树的名字构成反转:从神圣之名的宣告到承载者的屠杀。 | |
| וַיִּקְבְּר֖וּ תַּֽחַת־הָאֶ֣שֶׁל בְּיָבֵ֑שׁ | H815（eshel)——第三次正典出现,闭合封闭集 | וַיִּקְח֣וּ אֶת־עַצְמֹתֵיהֶ֗ם וַיִּקְבְּר֛וּ תַּֽחַת־הָאֶ֣שֶׁל בְּיָבֵ֑שׁ וַיָּצֻ֖מוּ שִׁבְעַ֥ת יָמִֽים撒母耳记上31:13——基列雅比人从伯珊的墙上取回扫罗烧过的骸骨,带回家,埋在柽柳下。正典中第三棵也是最后一棵柽柳是以色列第一位王的坟。交叉结构完成:亚伯拉罕的柽柳(生命、El Olam 呼求、立约);扫罗的第一棵柽柳(祭司屠杀);扫罗的第二棵柽柳(他自己的安葬)。三节经文,一棵树,从族长式敬拜到王室死亡的完整弧线。 |
H815 eshel——柽柳——在整部希伯来旧约中出现三次,没有装饰性或偶然性的用法。第一次在此创世记21:33;第二次在撒母耳记上22:6,扫罗坐在基比亚的 eshel 下,手中持枪,众臣环绕,下令以东人多益在挪伯屠杀85位雅威的祭司;第三次在撒母耳记上31:13,基列雅比人从伯珊的墙上取回扫罗烧过的骸骨,带回家,埋在 eshel 下。圣经中的三棵柽柳是亚伯拉罕在别是巴的生命之树、扫罗在基比亚的死亡王座,以及扫罗在雅比的坟。LXX 在第33节失去柽柳,将 eshel 译为 ἄρουραν——「一片可耕之地」;希腊译者或不识此希伯来树名,或以更熟悉的希腊概念代之。在希伯来文存留之处,该树是旧约中心反转的三节经文地图:呼求神圣之名的敬拜之林,也是那位以逼迫承载之者取代呼求之名之王的王座与坟。
亚伯拉罕在 eshel 下所做之事,是本节经文的第二次正典首次。他在那里求告雅威的名——va-yiqra sham be-shem Yahweh——而他所说的神圣称号是两个词、两个 Strong's 编号,圣经中前所未闻。
וַיִּטַּ֥ע אֶ֖שֶׁל בִּבְאֵ֣ר שָׁ֑בַע וַיִּ֨קְרָא־שָׁ֔ם בְּשֵׁ֥ם יְהוָ֖ה אֵ֥ל עוֹלָֽם
va-yitta eshel bi-Be'er-sheva va-yiqra sham be-shem Yahweh El Olam
「他在别是巴栽了一棵柽柳树,又在那里求告雅威——永生神(El Olam)——的名。」——创世记21:33（MT)
H410 El 是贯穿西北闪族世界的对神的简朴称谓。H5769 olam 是无限的延续——永恒、世代、远古。名词 olam 在旧约413节经文中出现438次,其中13次在创世记。但「El Olam」的组合在旧约中恰好出现六次,分布于五节经文。创世记21:33是第一次。诗篇90:2,在摩西的祷告中,将 olam 加倍——me-olam ad-olam attah El,「从亘古到永远,你是神」。诗篇136:26,大哈利路,呼求那天上的神 ki le-olam hasdo——因他的慈爱永远长存。以赛亚书46:9将此公式置于雅威向被掳者所作的自我启示之中。撒母耳记下23:5,大卫的临终之言,命名雅威与他所立的永恒之约。六次出现,五节经文,一个封闭的正典集;创世记21:33是其源头。LXX 将此称号译为 θεὸς αἰώνιος——theos aiōnios——而新约的同源词是 G165 aiōn 与 G166 aiōnios,「世代」与「属世代的」,将希伯来文 olam 带入福音书与书信的希腊语言。同源称号 Elohei olam 在以赛亚书40:28再次出现,先知恳求被掳者记得那永生神并不疲乏、并不困倦。
亚伯拉罕在誓之井旁说出这名。井已挖好;七只母绵羊另放一处;盟约已立;树已栽下;族长在两个人刚刚相互应许善待彼此和后裔之地,呼求那从永恒而来的神之名。本节经文以 H1481 gur 收尾——这是开启「亚比米勒与撒拉」的寄居动词:va-yagar Avraham be-erets Pelishtim yamim rabbim——「亚伯拉罕在非利士人之地寄居多日」。本章结尾处族长的姿态是寄居。他所呼求的神是永生的。本章的最后两节经文将一位有限之人在借居之地上的居留,与那没有边界的神圣之名相平衡。
新约中对创世记最逐字的两次引用
创世记21章的七十士译本为整个保罗书信集供给了两次对旧约最精确的逐字引用。第一次是撒拉在第10节所说的命令;第二次是雅威在第12节用以批准她的半句。
保罗在加拉太书第四章第30节以一个宣告引用而非释义的公式开始他的引用:ti legei hē graphē——「圣经怎么说?」然后他写道 ekbale tēn paidiskēn kai ton huion autēs,「把使女和她儿子赶出去」,通过动词 klēronomēsei(「承受产业」)逐字复制七十士译本创世记21:10,只替换末尾的短语:撒拉所说的「与我的儿子以撒」,保罗写作「与自主妇人的儿子」。那一处替换是支撑两约寓意的解释性举措。其余则是希腊文旧约本身。G3814 paidiskē 在新约中出现13次,其中5次——38%——单独集中于加拉太书第四章。保罗书信集中,任何创世记 LXX 借词在单一章节中最密集的用法,是保罗将撒拉的词汇贯穿他的论证。
第12节的五词从句——en Isaak klēthēsetai soi sperma,「从以撒生的,才要称为你的后裔」——是新约中创世记21章被引用最多的片段。保罗在罗马书9:7援引之,论证属肉身的儿女不是神的儿女,而属应许的儿女才被算为后裔。希伯来书作者在希伯来书11:18援引同样的五个希腊词,以奠定这一逻辑:亚伯拉罕被试验献以撒时,推断神能使死人复活——因为应许曾说后裔将「在以撒里」(en Isaak)被称——不是「尽管以撒」、不是「在以撒之后」,而是「在他里面」。两位不同的新约作者,两个不同的论证,对同一半节的同一逐字引用。创世记21章不是在新约中被回响;它是被引用。保罗也在加拉太书第四章第29节指出,按肉身生的儿子曾「逼迫」——ediōken,G1377——按圣灵生的儿子,将 LXX 第9节的 paizonta 读为一种敌对的行动。那是保罗的解释性强化,不是翻译;本文报告这一举动而不发展更广的寓意。开启于雅威眷顾撒拉的章节,结尾时供给保罗将以之建立其整个肉身-应许神学的希腊文本。
开启本章的动词在伊利莎白处歌唱
眷顾链贯通正典沿着一个希伯来动词和一个希腊翻译展开。撒拉在创世记21:1的动词——paqad——被七十士译者渲染为 ἐπεσκέψατο。约瑟在创世记第五十章的临终之床上对兄长们说同一动词,使他们为神在埃及将要施行之事作准备。摩西在出埃及记第四章对长老们的印证将其报告为已成就——雅威眷顾了以色列人。该动词在撒母耳记上2:21以与撒拉相同的句法形式眷顾哈拿。该动词在路得记1:6眷顾雅威的百姓在摩押地、使拿俄米归回。然后,在玛拉基与马太之间四百年的静默之后,一位年迈祭司在他儿子的割礼上歌唱。
εὐλογητὸς κύριος ὁ θεὸς τοῦ Ἰσραήλ, ὅτι ἐπεσκέψατο καὶ ἐποίησεν λύτρωσιν τῷ λαῷ αὐτοῦ
eulogētos kyrios ho theos tou Israēl, hoti epeskepsato kai epoiēsen lytrōsin tō laō autou
「主以色列的神是应当称颂的,因他眷顾他的百姓,为他们施行救赎。」——路加福音1:68（TAGNT)
撒迦利亚口中的不定过去时 ἐπεσκέψατο 与七十士译者在创世记21:1所写的不定过去时是同一个——kai kyrios epeskepsato tēn Sarran。动词相同;句法位置相同;神学重量相同。神已眷顾他的百姓。路加叙事十节经文之后,该动词回归:ἐν οἷς ἐπισκέψεται ἡμᾶς ἀνατολὴ ἐξ ὕψους——「叫清晨的日光从高天临到我们,要照亮我们」(路1:78)。G1980 episkeptomai 在整部新约中只出现11次;其中三次是路加的诞生叙事经文(路1:68、1:78,以及路7:16,当那寡妇之子在拿因被复活后众人荣耀神说「神眷顾了他的百姓」时)。对创世记21:1–21 LXX 文本与整部新约的字符三连分析,在整部正典中将路1:57–80列为第一匹配。撒拉那里「不育之妇被眷顾」的动词,正是伊利莎白那里「不育之妇被眷顾」的动词,而那为撒拉之神命名的歌也以同样的方式为伊利莎白之神命名。路加福音1:46–55的尊主颂与撒母耳记上2:1–10的哈拿之歌是同一首歌的不同段落:卑微妇人被高举、强权被打倒、亚伯拉罕的后裔被永远记念。开启撒拉宴席于创世记21:8的断奶动词 H1580 gamal,将在撒母耳记上1:23哈拿履行誓言、将断奶的撒母耳带到雅威殿时再次出现。一个动词开启本章;一个动词闭合正典的第一次眷顾。撒拉与哈拿与伊利莎白不能生育的子宫都因神已眷顾而怀孕;撒迦利亚所命名的救赎正是撒拉首先领受的眷顾。开启于亚伯拉罕将饼和一皮袋水搭在夏甲肩上的章节,两千年后以一位祭司歌颂那守约之神而结束。奠定这链条的动词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