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之周

创世记第一章最常被读作一系列事件——六日历法后接安息日。这种读法并非错的，但它错过了这章作为希伯来散文所做的事情。这段文本是作为一个论证而被建构的。六天被安排在两个三天的列中：三天分隔，三天充满。四个公式——神说、事就这样成了、有晚上有早晨、神看着是好的——贯穿全章，并在论证升级的精确点上停顿、加倍或升起。本章的语言学高峰不是第七天。是第27节——在那里，动词 bara（בָּרָא，H1254）在为一种受造物所造的一行中出现三次。

那三次动词开启了一条轨迹。当讲希腊文的犹太人翻译创世记时，希伯来文 tselem（צֶלֶם，H6754，"形象"）成了希腊文 εἰκών（G1504）。保罗采纳 εἰκών 并把它用在基督身上（西 1:15，TAGNT）。本章的治理使命（创 1:28，MT）在诗篇第8篇中被重新阅读，并在希伯来书第2章中被明确引用——希伯来书的作者说这一使命尚未被人类完成，而是在一位身上得以应验。而本章从混沌中带出秩序的词汇，在耶利米倒转其顺序、将地归还为 tohu wabohu（耶 4:23，MT）时，便成了审判的词汇。

本研究涵盖第1至6天（创 1:1–31）。第7天（创 2:1–3）是另一项研究。"各从其类"的公式以及人类与动物种类之间的范畴性不对称已在after-their-kind中处理；LXX/MT 在翻译史上的歧异作为问题已在which-old-testament中讨论。接下来要说的是七日框架、公式系统中策略性的破格、三次 bara、神形象（imago Dei）进入新约的轨迹，以及先知书中的创造-反创造逆转。

起初

希伯来圣经的开篇是七个词：

בְּרֵאשִׁ֖ית בָּרָ֣א אֱלֹהִ֑ים אֵ֥ת הַשָּׁמַ֖יִם וְאֵ֥ת הָאָֽרֶץ

be-reshit bara Elohim et ha-shamayim ve-et ha-aretz

"起初神创造天地。" ——创世记 1:1（MT，马所拉文本）

在任何神学讨论之前，先从形态学说四点观察。

第一，reshit（רֵאשִׁית，H7225，"起初"）是无冠词的——它不带定冠词。这不是作为一个固定的过去时间点的"在那起初"。它是"在起初"——一种作为绝对开端的结构形式，而非时间从句。某些读法曾提出"当神开始创造……"作为依附于第2节的从句；马所拉重音和 LXX 都将第1节视为独立的断言，死海古卷见证 4Q2 和 4Q7 在此处确认 MT，没有异文。

第二，bara（H1254）是 Qal 完成式 3ms——一个完成的行动。这个动词在希伯来圣经中专留给神圣的创造性行为：在 47 节经文中共 55 次旧约出现，Qal 词干从未以非神圣者为主语。它将在本章出现五次，其中三次堆积在一节经文中（创 1:27，MT）。这个动词的选择不是文体偏好；它是范畴标记。

第三，Elohim（אֱלֹהִים，H430）是一个语法上的复数名词，却管辖单数动词。这一形式在希伯来圣经中跨 2,248 节出现 2,603 次，当所指为以色列之神时，几乎总是带单数动词一致性。复数形式本身并不构成对复数所指的论证——圣经希伯来文用此类形式表达庄严与强度——但本章将在第26节回到这个问题上。

第四，LXX 将这节经文译为使用 ποιέω（G4160，"造"）而非 κτίζω（G2936，"创造"）：ἐν ἀρχῇ ἐποίησεν ὁ θεὸς τὸν οὐρανὸν καὶ τὴν γῆν。在 LXX 创世记中，κτίζω 出现零次。希腊文译者在整个创造叙事中都伸手去取通用动词，而非那个保罗后来要使用的高雅 κτίζω。这一选择对新约的论证至关重要；我们将在第八节回到这一点。

开篇经文一端锚定于 reshit。在正典的另一端，约翰逐字采用 LXX 的措辞并对其加以转折：ἐν ἀρχῇ ἦν ὁ λόγος——"太初有道"（约 1:1，TAGNT）。LXX 创世记使用不定过去式 ἐποίησεν（"他造了"）——完成体方面，将行动呈现为一个整体。约翰使用 ἦν，即 εἰμί 的未完成式——持续的状态。当造作开始时，道已经在那里了。两节经文精确地共享开篇措辞，正是为了让第二节能够纠正第一节的时间框架。

第二条旧约的桥梁穿过箴言。智慧自言：YHWH qanani reshit darko——"耶和华在他造化的起初，在太古立他的工以先，就有了我"（箴 8:22，MT）。同一个 H7225 reshit，如今不再用于事件，而是用于一个位格。启示录闭合此链：基督自称ἡ ἀρχὴ τῆς κτίσεως τοῦ θεοῦ——"神创造的元首"（启 3:14，TAGNT），使用希腊文 archē（G746），即 LXX 创世记用以翻译 reshit 的词。这一链条不是"reshit → archē → 关于基督的随意比喻"。它是"reshit → archē → 位格"。起初不是时间点；它是一种关系。

新约中最接近明确"从无中创造"（ex nihilo）陈述的是希伯来书 11:3：πίστει νοοῦμεν κατηρτίσθαι τοὺς αἰῶνας ῥήματι θεοῦ, εἰς τὸ μὴ ἐκ φαινομένων τὸ βλεπόμενον γεγονέναι——"我们因信，就知道诸世界是借神的话造成的，这样，所看见的不是从显然之物造出来的"（来 11:3，TAGNT）。这一结构明确地将两件事联结：神圣的话语（ῥήματι，"借一句话"）和创造。这正是创世记第一章将重复十次的公式——神说。希伯来书的作者不是在即兴发挥；他是在以文法读创世记第一章。

Tohu wabohu：日子之前的状态

第2节命名了创造行动将要解决的状态。

וְהָאָ֗רֶץ הָיְתָ֥ה תֹ֙הוּ֙ וָבֹ֔הוּ וְחֹ֖שֶׁךְ עַל־פְּנֵ֣י תְה֑וֹם וְר֣וּחַ אֱלֹהִ֔ים מְרַחֶ֖פֶת עַל־פְּנֵ֥י הַמָּֽיִם

ve-ha-aretz hayetah tohu wa-vohu ve-choshekh al-penei tehom ve-ruach Elohim merachefet al-penei ha-mayim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创世记 1:2（MT）

这节经文中有三个词值得细察。

Tohu（תֹּהוּ，H8414，"空虚、荒凉"；在旧约 19 节经文中出现）+ bohu（בֹּהוּ，H922，"虚空、空无"；近乎一次性词——在整本希伯来圣经中只出现三次）。Tohu wabohu 这一对加在一起也只在那同样三节经文中出现。一次在这里作为前创造的状态（创 1:2）。一次为对以东的审判：qav-tohu ve-avnei vohu——"空虚的准绳、混沌的石头"伸展在那地之上（赛 34:11，MT）。还有一次为对犹大的圣约审判：我观看大地，不料，地是空虚混沌（耶 4:23，MT）。三次出现，都在同一词汇簇内，刻意稀有。这种稀有正是关键：当先知伸手去取这一对词时，他们不是在使用套语。他们是在引用创 1:2。

那一引用要与以赛亚 45:18（MT）对照阅读，那里直接回答了 tohu 是否是神所意图的创造结果这一问题：lo-tohu vera'ah la-shevet yetsarah——"他创造坚定大地，并非使地荒凉，他造作大地是要给人居住"。Tohu 不是创造的目标；tohu 是创造正在远离的状态。当耶利米将 tohu wabohu 命名为圣约审判的结果时，他在说：神的目的已被逆转。那地已被归还到创造开始时所撤销的状态。我们将在第九节回到这一逆转。

Choshek（חֹשֶׁךְ，H2822，"黑暗"）。注意文本所未说的。黑暗在第2节就已存在，但在第一章中从未被创造；光被创造（第3节），而光是神从黑暗中分开的（第4节）。文本将黑暗留作未被构成之物。直到后来，先知以赛亚才将创造词汇延伸到创世记保留为隐含的部分：yotser or u-vore choshekh——"造光、又创造（bara）黑暗"（赛 45:7，MT）。以赛亚的陈述对黑暗使用被保留的动词 bara；创世记不然。以赛亚正在填补创世记第一章拒绝填补的空白。

Ruach Elohim merachefet——"神的灵运行"。动词是 rachaph（רָחַף，H7363），强意式（Piel）阴性单数分词，与阴性名词 ruach 一致。这个动词在整本希伯来圣经中只出现三次：此处的创 1:2；申命记 32:11，yerachef al-gozalav——"鹰盘旋在雏鹰之上"（Piel 未完成式 3ms）；还有一次在耶利米 23:9，是 Qal 词干带不同意义（"我的骨头颤抖"）。Piel——盘旋、孕育之意——在正典中确切出现于两处。一处是创 1:2；另一处是摩西之歌中那只老鹰教雏鹰飞翔的形象，展开翅膀、接住它们、用翅膀承载它们。词汇平行虽小（共三次出现，其中两次在相关词干中）但具有结论性：文本用以描述创造之时圣灵姿态的动词，正是摩西之歌用以描述老鹰盘旋于雏鹰之上的动词。前创造的圣灵是鸟形而护卫的。

诗篇第104篇这首正典的创造之歌则将创 1:2 的图像置于现在时：tishlach ruchakha yibbare'un, u-techaddesh penei adamah——"你发出你的灵，它们便受造（bara，Niphal 未完成式 3mp），你使地面更新"（诗 104:30，MT）。同一动词 bara，如今是被动；同一名词 ruach；同一行动，如今被叙述为持续。创 1:2 的造物主圣灵不是一次性角色。原初行动设立了一个模式。

这个模式延续到新约。耶稣受洗时，圣灵ὡς περιστεράν——"仿佛鸽子降在他身上"（可 1:10，TAGNT；参太 3:16，路 3:22，约 1:32）。叙事的形状——水、神圣话语、圣灵如鸟般运行——与创 1:1–3 高度对应，以致字符级的文本相似性检索将受洗的段落作为新约对创造序文最强的回声之一返回（可 1:9–13 与创 1:1–5 之间的三字组覆盖率大约达到 69%）。受洗的希腊文并未在词汇上引用创世记第一章的希伯来文，但形象组完全相同：圣灵、水、声音、神新行动的开启。曾在第一次创造时运行的圣灵也是在新创造开启时降临的圣灵。这一连接是结构性的，而非预言性的——希伯来圣经只在创 1:2 与申 32:11 那只老鹰中使用的盘旋、鸟形、神圣临在的词汇，正是福音书在新创造开始之时所伸手去取的词汇。

这里有一处文法上的模糊性值得标明。Ruach Elohim 可作三种解读：作为"神的灵"（取 elohim 为属格中的神名）、作为"一阵猛烈的风"（取 elohim 为最高级，"神威之风"）或作为"神的气息"（因 ruach 涵盖风、气息、灵）。申 32:11 的词汇平行——一个主动、孕育、具有位格性的施行者——以及诗 104:30 与 bara 的搭配都倾向于反对纯粹气象学的解读。仅凭文法本身，纯粹气象学的解读并非不可能；文学语境却倾向于位格性的临在。这应标明为从平行而来的推论，而非经文的直接陈述。

日子：分隔、充满

第1至6天的结构是本章承重的架构。前三天分隔；后三天充满那已被分隔的。光在第1天被分隔；管辖光的光体在第4天被设立。第2天，苍穹将水上从水下分隔；第5天，海洋生物和鸟充满那些水和那片天。第3天，旱地从海中被分隔出来并出现植被；第6天，陆地动物和人类充满那地。

关于这一结构有两点观察。

第一：光先于光体。第1天通过神圣命令引入光（yehi or, vayehi or——"要有光；就有了光"，创 1:3，MT）并将其与黑暗分开。日月直到第4天才被设立（第14至19节）。文本是有意的：光并不源自光体。第1天的光优先于、并独立于随后管辖其度量的天体。启示录将闭合此环。新耶路撒冷不再需要日月，因为神的荣耀就是它的光（启 21:23，TAGNT）。第1天所分隔、第4天所管辖的，启示录第21章所超越。

第二：对称是真实的，却非机械性的。第3天除了分隔之外还增添了——植被，与那已在运作的种类公式相伴（创 1:11–12，MT）。第6天增添了动物和人类，后者以全新的词汇引入。结构是一个论证，而不是一个模板。它为本章即将进行的破格留下空间。

公式与破格

四个公式贯穿这些日子。Vayyomer Elohim——"神说"——开启神圣话语十次。Vayehi ken——"事就这样成了"——记录行动的完成六次。Vayehi erev vayehi voqer——"有晚上，有早晨"——结束六天中的每一天。而 vayyar Elohim ki tov——"神看着是好的"——评估这一作为六次。这些公式有意地重复；它们建立起一种衡量过的散文节奏，任何偏离都会因此成为一个信号。

在第一章中有两个信号。

第二天没有"ki tov"。 在第1、3、4、5、6天，评估公式都出现在那日工作的结尾。第二天则省略了。创世记 1:6–8 叙述了苍穹分隔水的过程，而结束时没有那闭合每一日的神圣评估。这一省略在希伯来文见证中得到保留——MT 与覆盖此段的死海古卷残卷都是如此。相反，LXX 则在第8节补上了缺失的公式（καὶ εἶδεν ὁ θεὸς ὅτι καλόν——"神看着是好的"）——希腊文传统将希伯来文刻意打破的模式进行了和谐化处理。希伯来文的沉默是原初的；LXX 的补全是诠释性的。

标准的推论是：第二天的工作直到第三天完成水的分隔之前都不算完成。第二天分隔了水上，但水下直到第三天才被聚集以露出旱地。水下工程在第三天完成——这也是唯一一日得到 ki tov 两次的（第10、12节）。要标明为推论：文本并未陈述第二天的省略是由第三天的双倍所补偿。模式具有暗示性，但文本将这一关系留为未明说的。

创世记 1:9 的基督以前希伯来见证为这幅图景增添了更多细节。马所拉文本以 vayehi-khen（"事就这样成了"）缩短了第9节，将旱地显现留为隐含。而 DSS-TC-Hebrew 经 4Q2、4Q7、4Q8a、4Q10 和 4Q483 支持，保存了一个附加子句：vayiqavu hammayim mittachat hashamayim limqavayu vatera hayyabbashah——"天下的水聚在一处，旱地就露出来了"。七十士译本（καὶ συνήχθη τὸ ὕδωρ ... καὶ ὤφθη ἡ ξηρά）与死海古卷一致。较古见证保存了标准的命令-成就双联结构——其他每一天都呈现这一结构；唯独马所拉文本对此作了压缩。按较古读法，第三天的双重 ki tov 建立在一个成就子句之上，而这一子句在马所拉文本中已被压缩——这反而加强，而非削弱，上述关于结构的观察。

第六天以三种方式打破了模式。 第一，第26节中的神圣话语是意愿性的——na'aseh adam——"我们要造人"。动词是 asah（H6213，"造"），不是 bara，而形式是 Qal 未完成式第一人称通性复数——在 Elohim 一律带单数动词的本章中，这是一个 1cp 动词。下文将回到这个复数。

第二，这一日在工作的中段使用 ki tov，在陆地动物之后（第25节），甚至在人类被引入之前。然后这一日以截然不同的评估结束——不只是 ki tov，而是 tov meod，"甚好"（创 1:31，MT）。强化词 meod（מְאֹד，H3966）将评估提升一级。在整本正典中对 H2896（tov）+ H3966（meod）的共现检索返回 10 节经文中的 12 次出现，没有一次在创造-评估语境里。这一构造在他处作为一般的强化词出现（"甚好的食物"、"甚美的地"），但创世记 1:31 是它唯一用以结束一个创造序列的地方。这一强化词专留给一处：第六天的结尾。

第三——而这是本章的语言学高峰——这一日在一节经文中部署了三次 bara。下一节专门讨论那节经文。

公式系统不是礼仪性的填充。它是作者用以精确标记论证升级之处的精密仪器。第二天的沉默提出一个问题；第三天的双倍回答它。第六天中段对动物的评估将它们与随后人类的创造分开；闭合的 tov meod 记录本章已经到达终点。追踪公式的读者也就追踪着论证。

第六天的三次 bara

创世记 1:27 是本章的语言学高峰。Bara 此前已出现两次——一次在第1节（天和地），一次在第21节（海洋生物，bara 第一次命名有气息之物）。如今它在一节经文中为一种受造物出现三次。

关于三次 bara 有三点观察。

第一，动词频率。bara 的 Qal 词干在每一次正典出现中都以神为主语。其 55 次旧约出现中有三次集聚于创 1:27。次密集的集中是以赛亚 65:17–18，bara 在新创造神谕中跨两节出现三次（ki hineni vore shamayim chadashim——"看哪，我造新天新地"）。第一次创造与新创造共享一种没有任何其他段落可与之匹敌的动词密度。词汇信号是有意的。

第二，第26节那个意愿性的复数。在三次 bara 之前，神说话：na'aseh adam be-tsalmenu ki-demutenu——"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象、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创 1:26，MT）。动词是 asah（常用的造作动词，非 bara），形式是 Qal 未完成式 1cp——在 Elohim 一律带单数动词的本章中，这是一个单一的 1cp 形式。LXX 保留了这个复数而不加软化：ποιήσωμεν ἄνθρωπον——第一人称复数不定过去时虚拟式（创 1:26，LXX）。这个复数不是文本异文；它是原本的。覆盖此节的四份死海古卷残卷（4Q2、4Q4、4Q10、4Q483）都确认了复数。

文法上有三种可能的诠释选项。庄严复数 / 自我审议——一个说话者内部的文体性复数。神圣会议呼告——神在某些先知异象中所证实的，对天上众军说话（王上 22:19–23；赛 6:8）。以及三一论的预表——从约 1:1–3 和西 1:16 倒读。仅凭文法本身无法选定其一。文法所说的是：行动本身回到单数：第27节使用三个单数 bara 形式。审议是复数；行动是单数。旧约中四段平行的 1cp 神圣话语（创 1:26、创 3:22、创 11:7、赛 6:8）都共享这一特征——话语之内复数，环绕话语的行动单数。文本将复数与单数的关系留作未明说。新约的框架与三一论的解读相符；创世记的经文并不强制要求。要标明为推论。

第三，tselem（H6754）——承重的词。Tselem 在希伯来圣经中跨 15 节出现 17 次。其中每一次非创世记中的出现要么指异教偶像，要么指阴影般的相似：非利士人之灾中的金像（撒上 6:5, 11，MT）、以色列变节的铸像（民 33:52，MT）、巴比伦诸神的形像（结 7:20，MT），或者诗 39:6 中如阴影般的生命之形（MT，be-tselem yithallekh-ish——"世人行动实系幻影"）和诗 73:20 中可鄙的形象（MT，tsalmam tivzeh——"你必藐视他们的形象"）。最初的希伯来文读者已经把 tselem 理解为"一个偶像、一座雕像、一神的塑造性代表"。创世记 1:26–27 取用这个词并将其应用于人类。人不是 tselem 的崇拜者；人就是 tselem。这个物种就是 Elohim 在地上行动、呼吸、活动的代表。这一宣称的激进之处并不在抽象概念"承载形象"。它在于：用以指神之雕刻偶像的那个词，正是文本为第六天所造的受造物所选用的词。

Demut（H1823，"样式"）是这一对中的第二成员：be-tsalmenu ki-demutenu——"照着我们的形象，按着我们的样式"（创 1:26，MT）。在 22 节中共 25 次旧约出现。其中 25 次出现里有 16 次落在以西结书——这个词在那里承载"看起来像但并不是"的细微差别（"仿佛宝座的样式"、"仿佛人的样式"，结 1:26，MT）。Demut 与 tselem 在创 1:26 中作为一物双名（hendiadys）运作。文本并不要求两者之间作出确定的区分；它们共同所断言的多于二者之中任一所能承载者。人在双重关系中与神相对：被代表的形象与可辨认的样式。

关于形象，创世记内部还有一处证据。创世记 5:1–3（MT）以对传递的明确关注重新陈述了人类的创造。Be-yom bero Elohim adam, bi-demut Elohim asah oto——"当神创造人的日子，按神的样式造他"（创 5:1，MT）。注意：此节使用 bara 和 asah，使用 demut 而不用 tselem——这是一个有意的变化。两节之后：vayyoled bi-demuto ke-tsalmo——亚当生塞特"是按自己的样式、照自己的形象"（创 5:3，MT）。tselem + demut 这一对，原本描述亚当与神的关系，如今描述塞特与亚当的关系。形象是可继承的。它没有被第3至4章的事件所毁掉；它从父传到子。

创世记 9:6（MT）加上了第三个见证。洪水之后，禁止杀人的根据在于这一从句：ki be-tselem Elohim asah et-ha-adam——"因为神是按自己的形象造人"。注意动词：asah，不是 bara。洪水之后的重述使用通用的造作动词，而非被保留的神圣创造动词。形象被断言为仍在运作——人在洪水之后仍是神的 tselem——但动词发生了转换。这种转换可能是文体性的；也可能是神学性的（bara 被保留给原初行动，asah 用于持续的创造事件）。文本未加解释。所清楚的是：创 9:6 将一项伦理禁令建立在形象的持存之上。形象未被洪水废止，也未被堕落废止。

希腊文本以 εἰκών（G1504）来承接 tselem。LXX 创 1:26 有 κατ᾽ εἰκόνα ἡμετέραν（"照着我们的形象"）作为第一个 tselem 的对译，而 LXX 创 1:27 有 κατ᾽ εἰκόνα θεοῦ（"照着神的形象"）作为下一个 tselem 的对译——尽管第27节的希伯来文重复了这个名词（be-tsalmo be-tselem Elohim，"按他的形象，按神的形象"），LXX 将这一重复合并为单一的希腊文短语。希腊文译者也在 LXX 创 1:26 中一次将 demut 译为 ὁμοίωσις（G3669）。这个翻译是从希伯来文到希腊文的桥梁；保罗将要对形象词汇所做的一切都经由 LXX 的这一翻译。

阅读创世记第一章时，两条新约轨迹至关重要。

第一条是基督论。保罗称基督为 εἰκὼν τοῦ θεοῦ τοῦ ἀοράτου——"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西 1:15，TAGNT）。人被造所要成为的（创 1:27），一位完全是。下一节使用 κτίζω（G2936），不是 ποιέω，为万物的创造：ἐν αὐτῷ ἐκτίσθη τὰ πάντα——"万有都是在他里面创造的"（西 1:16，TAGNT）。保罗的创造词汇不是 LXX 创世记的词汇。我们将在第八节回到这一点。还有两段新约经文聚集了形象词汇。哥林多后书 4:4 称基督为 ὁ εἰκὼν τοῦ θεοῦ（TAGNT）。两节之后，林后 4:6 将这条线引回到第1天：ὁ θεὸς ὁ εἰπών· ἐκ σκότους φῶς λάμψει——"那曾说'要有光从黑暗里照出来'的神"（TAGNT）。创 1:3 的创造之光被聚集到福音的形象词汇之中。形象与创造之光是同一正典主题的两半。

第二条轨迹是信徒身上形象的更新。西 3:10 和弗 4:24 是新约中仅有的两节同时出现 εἰκών 与 κτίζω 的经文。西 3:10（TAGNT）：τὸν νέον τὸν ἀνακαινούμενον εἰς ἐπίγνωσιν κατ᾽ εἰκόνα τοῦ κτίσαντος αὐτόν——"新人在知识上渐渐更新，正如造他主的形像"。弗 4:24（TAGNT）：τὸν καινὸν ἄνθρωπον τὸν κατὰ θεὸν κτισθέντα——"按着神的形象所造的新人"。新创造的词汇有意地循环利用第一次创造的词汇：形象 + 创造。创世记为原初行动所用的同一词汇对，正是使徒为更新所用的词汇对。

雅各书 3:9 选取这一物双名的另一半。说到舌头时，雅各说我们咒诅 τοὺς καθ᾽ ὁμοίωσιν θεοῦ γεγονότας——"那些照着神之样式而成的人"（雅 3:9，TAGNT）。ὁμοίωσις 是 LXX 对 demut 的对译，而非 tselem。雅各将其伦理建立在这一对的 demut 半部——可辨认-相似的那一半——而非 εἰκών 半部。他是新约唯一以 ὁμοίωσις 引用神形象的作者，而他这样做是为了一个微小、锐利的道德观点：你不能咒诅那承载着神之样式者。

最后，保罗在哥林多前书第15章的亚当-基督论证。第一位亚当是 εἰκὼν τοῦ χοϊκοῦ——属土之人的形象。末后的亚当是 εἰκὼν τοῦ ἐπουρανίου——属天之人的形象（林前 15:49，TAGNT）。复活之身承载末后亚当的形象。创 1:27 的形象词汇正是使徒用以描述信徒将要领受之身的词汇。

治理使命

产生形象的审议（创 1:26a）以一个工具性子句结束：

וַיֹּ֣אמֶר אֱלֹהִ֗ים נַֽעֲשֶׂ֥ה אָדָ֛ם בְּצַלְמֵ֖נוּ כִּדְמוּתֵ֑נוּ וְיִרְדּוּ֩ בִדְגַ֨ת הַיָּ֜ם וּבְע֣וֹף הַשָּׁמַ֗יִם וּבַבְּהֵמָה֙ וּבְכָל־הָאָ֔רֶץ וּבְכָל־הָרֶ֖מֶשׂ הָֽרֹמֵ֥שׂ עַל־הָאָֽרֶץ

vayyomer Elohim na'aseh adam be-tsalmenu ki-demutenu ve-yirdu bi-degat ha-yam u-ve'of ha-shamayim u-va-behemah u-ve-khol ha-aretz u-ve-khol ha-remes ha-romes al-ha-aretz

"神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象、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让他们治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牲畜，并全地、并地上所爬的一切爬行物。'" ——创世记 1:26（MT）

转折处的动词是 radah（רָדָה，H7287，"治理、管辖"），Qal 未完成式 3mp——"他们将治理"。两节之后，创造的行动紧接着一个直接命令：peru u-revu, u-mil'u et-ha-aretz, ve-khivshuha, u-redu bi-degat ha-yam...——"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服这地，也要管理海里的鱼……"（创 1:28，MT）。这一命令将 radah 与第二动词搭配：kabash（כָּבַשׁ，H3533，"治服、使服从"，Qal 命令式 2mp）。这两个动词在整本希伯来圣经中只在一节经文中共现：创 1:28。这一使命的词汇是唯一的。

Kabash 不是管理。它在旧约的 14 次出现包括：你们面前的那地，要治服它（民 32:22, 29，MT——军事征服）；大卫治服了四围的列邦（撒下 8:11，MT）；他们治服了那国（代上 22:18，MT）。Kabash 是强力的、征服性的、充满力量的。Radah 涵盖类似的语义范围——用于君王治理其领土、牧人管辖其羊群、掌权和权柄。创 1:28 中这一对动词命名了一项强劲的呼召：人要把地带入有秩序的关系，置于他们的管理之下。

堕落并未废除使命。创 9:1–7（MT）在洪水后重新颁布它：peru u-revu u-mil'u et-ha-aretz——"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9:1，MT）。创 1:28 的开篇子句逐字回归；治理子句未被重复，但其结构性继承者（对动物的治理，第2至3节，包括洪水后吃肉的许可）回来了。使命持存，被洪水后生活的新条件所修改。

诗篇第8篇是对这一使命的正典默想。诗篇重现了同样的动物类别——牲畜、走兽、飞鸟、海鱼（诗 8:6–8，MT）——并将其框定为一个问题：mah enosh ki tizkerennu, u-ven-adam ki tifqedennu?——"必死的世人是什么，你竟眷顾他？必朽的世人之子是什么，你竟顾念他？"（诗 8:4，MT）。诗人看见使命，看见其范围，感到震撼。他的动词不是 radah 和 kabash。他用 mashal（מָשַׁל，H4910，"治理"；这里在使役式 Hiphil 中，"你使他治理"）和 tachat raglav shattah（"你将……放在他脚下"）。使命已被给予；问题是它是否、如何被行使。

新约明确引用诗篇第8篇。希伯来书 2:5–9 逐字引用 LXX 诗 8:5–7，而作者的释经转动于 LXX 在那里使用的一个动词：ὑποτάσσω（G5293，"使服从、降服"）。LXX 在诗 8:6 中使用 ὑποτάσσω 来翻译希伯来文 shattah——πάντα ὑπέταξας ὑποκάτω τῶν ποδῶν αὐτοῦ。希伯来书拾起这一动词：νῦν δὲ οὔπω ὁρῶμεν αὐτῷ τὰ πάντα ὑποτεταγμένα——"只是如今我们还不见万物都服他"（来 2:8，TAGNT）。希腊文完成式被动分词在做实事：作者在说，根据当下人类历史的证据，治理使命尚未得以应验。他立刻继续：τὸν δὲ βραχύ τι παρ᾽ ἀγγέλους ἠλαττωμένον βλέπομεν Ἰησοῦν——"惟独见那暂时比天使小一点的耶稣……"（来 2:9，TAGNT）。亚当的种族未应验的使命，在道成肉身的子身上得以应验。

治理使命也具有道德形态。利未记 25:43, 46（MT）明确限制动词 radah：lo tirdeh vo be-farekh——"不可严严地辖管他"。即使在堕落的社会-政治秩序之内，人对人的治理也被对神的敬畏所约束。对动物的治理使命并未授权残忍（箴 12:10，MT——"义人顾惜他牲畜的命"）。当耶稣处理人之治理的腐化形式时，他精确地命名它：οἱ δοκοῦντες ἄρχειν τῶν ἐθνῶν κατακυριεύουσιν αὐτῶν——"那些被认为是治理外邦人的，以辖制压在他们身上"（可 10:42，TAGNT）。动词 κατακυριεύω 是治理动词的堕落形式——治理变成压制。相反，人子 οὐκ ἦλθεν διακονηθῆναι ἀλλὰ διακονῆσαι——"不是来要受人的服侍，乃是要服侍人"（可 10:45，TAGNT）。在基督身上应验的治理使命，看起来像一个十字架。

同样的新约作者将使命的应验作为已成就的事实来陈述。保罗：πάντα γὰρ ὑπέταξεν ὑπὸ τοὺς πόδας αὐτοῦ——"因为神已经将万有都服在他的脚下"（林前 15:27，TAGNT）。以弗所书 1:22 重复这一公式。希伯来书既记录使命在人之经验中当下的不完全，也记录同一使命在基督身上已得保障的应验。创 1:28 的呼召未被亚当的种族应验，而在末后的亚当身上得以应验。

ποιέω 与 κτίζω：讲希腊文的犹太人如何说"神创造"

一项小小的词汇事实承载着重大的神学分量。LXX 用希腊文动词 ποιέω（G4160，"造、做"）来翻译创世记第一章中的希伯来文 bara——在第1节、第21节、第27节中三次。希腊文译者并未伸手去取高雅的动词 κτίζω（G2936，"创造、奠立、建立"）。对 LXX 创世记中的 κτίζω 进行直接的词汇检索返回零次命中。诗体与先知性文本中神圣创造的标准希腊动词，在希腊文五经中未被使用。

相反，动词 κτίζω 被保留给 LXX 的诗体与先知书。它出现在申命记（4:32——神在地上创造人，但是在一段叙述中，而非一段叙事中）、诗篇（LXX 诗 50:12——καρδίαν καθαρὰν κτίσον ἐν ἐμοί，"求你为我造一颗清洁的心"）、箴言（LXX 箴 8:22——κύριος ἔκτισέν με ἀρχὴν ὁδῶν αὐτοῦ，论智慧）、以赛亚（LXX 赛 45:7–8——光/暗；救恩/公义）以及以西结（LXX 结 28:13, 15——推罗王的"被创造"）中。在创世记之外的正典 LXX 中大约有 30 次出现。这个动词在神学上承重；创世记的希腊文译者拒绝使用它。

但保罗使用 κτίζω。Ἐν αὐτῷ ἐκτίσθη τὰ πάντα——"万有都是在他里面创造的"（西 1:16，TAGNT）。Τὸν νέον τὸν ἀνακαινούμενον ... κατ᾽ εἰκόνα τοῦ κτίσαντος αὐτόν——"新人……在知识上渐渐更新，正如造他主的形像"（西 3:10，TAGNT）。Τὸν κατὰ θεὸν κτισθέντα——"按着神的形象所造的[新人]"（弗 4:24，TAGNT）。保罗从不用 ποιέω 描述万物的创造或新人的创造。他的动词是 κτίζω。

保罗的词汇从何而来？不是从 LXX 创世记。其路径经过希腊文流散会堂文献——便西拉智训（含 20 次以上 κτίζω 的出现）、所罗门智训和马加比贰书。这些次经书卷，在保罗之前以希腊文写就或传抄，将 κτίζω 采纳为神之创造性行为的标准词汇。

有两项具体的词汇转移具有结论性。第一是所罗门智训 7:26 的 ἀπαύγασμα（G541，"光辉"）。这个词在整个 LXX 加次经语料中只出现一次——这里描述智慧——而在新约中也只出现一次：希伯来书 1:3，ὃς ὢν ἀπαύγασμα τῆς δόξης——"他是神荣耀的光辉"（TAGNT）。希伯来书的作者取了一个曾用于智慧的次经词汇，并把它应用于子。这一转移是直接的。

第二是所罗门智训 2:23 与哥林多前书 15 的配对。智 2:23 让神 εἰς ἀφθαρσίαν 创造人——"为了不朽坏"——作为他永恒性的 εἰκών。保罗在哥林多前书 15:42 说复活之身：σπείρεται ἐν φθορᾷ, ἐγείρεται ἐν ἀφθαρσίᾳ——"所种的是必朽坏的，所复活的是不朽坏的"（TAGNT）。同一个名词 ἀφθαρσία。同一个逻辑：人被造为不朽坏，被朽坏所败，在复活中被恢复到不朽坏。次经传统是保罗复活论证的前史。

关于教义分量的一点说明。次经书卷作为第二圣殿时期犹太信仰的见证以及作为新约的语言学背景，具有历史价值。它们显示讲希腊文的犹太人读什么、如何论证。它们就教义权威而言并不与希伯来文旧约或希腊文新约同等，而且它们也并非完全一致——智 11:17 持创造-从-无形态-质料之说，而 2 马加比 7:28 持从无中创造之说；新约与后者一致。κτίζω 数据的要点并非要抬高次经；而是要解释保罗的希腊文。which-old-testament 的翻译史展开了方法论框架。

还有一条转移线。便西拉智训 1:4 / 24:9 段对智慧本身使用 κτίζω——προτέρα πάντων ἔκτισται σοφία——"智慧在万物之前被创造"。约翰福音 1:1 回应这一传统流：ἐν ἀρχῇ ἦν ὁ λόγος——"太初有道"（约 1:1，TAGNT）。未完成式 ἦν 对照不定过去时被动 ἐκτίσθη。道不在被造之物的清单中；当 κτίζω 开始时，他已经在那里。约翰取用流散会堂的智慧基督论，并纠正其核心动词。

创造被反创造：耶利米第4章

本章的开篇状态——tohu wabohu（创 1:2，MT）——在正典中再现于两处。我们已看过以赛亚 34:11 用这一对描述对以东的审判。第二个先知性的用法是耶利米 4:23–26（MT）。这段经文很短：

רָאִ֙יתִי֙ אֶת־הָאָ֔רֶץ וְהִנֵּה־תֹ֖הוּ וָבֹ֑הוּ וְאֶל־הַשָּׁמַ֖יִם וְאֵ֥ין אוֹרָֽם

ra'iti et-ha-aretz ve-hinneh tohu wa-vohu, ve-el ha-shamayim ve-ein oram

"我观看大地，不料——空虚混沌。我观看诸天——它们没有光。" ——耶利米 4:23（MT）

词汇是精确的。耶利米所命名的正是创 1:2 所命名的那一对。下一从句否定第1天的行动：ve-ein oram——"它们没有光"（名词是 or，אוֹר，H216——正是创 1:3 所造的那个词）。先知是在倒过来运行创造叙事。第24至25节继续：山岭在震动……我观看，不料无人，空中的飞鸟也都躲避了（耶 4:24–25，MT）。山岭、人、飞鸟——所有这些第3至6天或建立或充满的——都被倒转。创造使之有人居住的地，被剥除居民。第1天所分隔的光，被反创造。第1至3天所施加的秩序，被取消。

共享的词汇是密集的。两段经文都共享 ha-aretz（地）、tohu wabohu（确切的稀有对子）、ha-shamayim（诸天）、or（光——在创世记中明确存在，在耶利米中明确缺席）、adam（人——在第6天被建立，在耶 4:25 中被命名为缺席）、鸟（第5天的受造物，在耶 4:25 中被命名为逃逸），以及动词 ra'ah（"我观看"），它建构了先知性的异象，并回应创造公式中的 vayyar Elohim（神看）。创 1:1–5 与耶 4:23–26 之间的覆盖率约为 27%——对两段如此不同的体裁与篇幅的经文而言是高的。结构性的模式是倒置的：创世记第一章从 tohu wabohu 走向秩序与人口；耶利米第4章从有人居住的地向 tohu wabohu 回退。

以赛亚 45:18 提供神学框架：lo-tohu vera'ah la-shevet yetsarah——"他造作大地，并非使之成为 tohu；他造作大地是要给人居住"。Tohu 明确不是神所意图的。因此当耶利米将 tohu wabohu 命名为犹大圣约审判的结果时，他不仅仅是在选取戏剧化的语言。他是在说：这里所发生之事是神创造性目的的逆转。圣约不忠不只是带来灾难——它反创造。

那么，本章的词汇是精确意义上神学性恒久的。向前看，同样的词汇出现在新创造中：以赛亚 65:17–18 中三次 bara、启示录 21:23 中无光体之光、启示录 22:5 中无夜。向后看，同样的词汇出现在审判中：耶利米和以赛亚 34 的 tohu-wabohu。创造之周是衡量所有后续先知词汇的基线。

这为什么重要

本章对人类作出了一个具体的宣称，是现代世界难以保持视野的。人不是更高的动物种类。人完全不是范畴中的一个范畴。他们是无形象之神所雕刻的 tselem——之所以这位神没有雕刻的 tselem，是因为他们就是那雕刻的 tselem。创世记第一章在第3至5天所做的一切——分类、分隔、按种类充满——都是为了让第6天可以打破模式。读者已被教导如何阅读本章的分类二十三节经文了；在第26节，作者从他自己的文法中转身离开，告诉我们一种受造物以全然不同的关系归属于他的造物主。

那一宣称具有实际的力量。希伯来圣经三次伸手去取它。一次在创 1:26–27——人按神的形象被造。一次在创 5:1–3——形象从亚当传给塞特，可继承的。一次在创 9:6——洪水之后，形象为禁止杀人的根据。无论一个人在何处，形象就在那里。本章并非传递一种形而上学的教义；它传递一种伦理。雅各在同一章讨论舌头时取用同样的逻辑：你不能咒诅那承载神之样式者（雅 3:9，TAGNT）。形象是人之尊严的地板；对任何人的咒诅或暴力都触犯了那地板。

本章也传递一种呼召。治理使命（创 1:26, 28）给承载形象者一项工作：治理、治服、充满。不是剥削。不是支配。后来的妥拉律法准则将限制同一词汇——利未记明确限制 radah（利 25:43，MT）——而人子重新定义之：外邦人有君王为主治理他们……只是在你们中间不可这样（太 20:25–26，TAGNT）。承载形象的受造物以服侍来行使治理。希伯来书第2章所说人类"尚未"应验的使命，在一位洗了脚、受了苦、被高举的位格身上得以应验（来 2:9，TAGNT）。呼召没有变；模式是十字架。

这一论证有一个文本自身所供给的未来维度。新创造将使用同一个动词：hineni vore shamayim chadashim——"看哪，我造新天"（赛 65:17，MT）在两节经文中部署了三次 bara。新人，保罗说，正在被更新 κατ᾽ εἰκόνα τοῦ κτίσαντος——"正如造他主的形像"（西 3:10，TAGNT）。形象不只是过去的礼物；它是未来的目的地。这条轨迹始于创 1:27，终于哥林多前书 15:49：καθὼς ἐφορέσαμεν τὴν εἰκόνα τοῦ χοϊκοῦ, φορέσομεν καὶ τὴν εἰκόνα τοῦ ἐπουρανίου——"我们既有属土之人的形象，也必有属天之人的形象"（TAGNT）。形象就是复活之身所呈现的样子。

还有一点。本章显明圣约审判看起来像反创造。先知用以描述以色列历史最糟之日的词汇，是第1天被倒转的词汇。新创造看起来像第1天被超越。两个方向都悬挂在同一枢轴之上：创 1:1–2。如果创造是神对世界目的的结构性基线，那么命名审判的先知与命名新创造的使徒都不是在向文本添加什么。他们是在前后阅读这段文本。

文本所说与我们所推论的

本研究中贯穿五种类型的宣称；每一种都该被标明。

文本的直接陈述。 神创造（bara，H1254）天与地（创 1:1，MT）。bara 在创 1:27 中出现三次（已在形态学上验证）。人按神的形象与样式被造（tselem + demut，创 1:26–27，MT）。形象可继承（创 5:1–3，MT）。形象在洪水中存续（创 9:6，MT）。治理使命被赋予（创 1:28，MT），包括动词对 radah + kabash（此节独有）。Tohu wabohu 命名前创造状态（创 1:2，MT），并作为稀有对仅在此处、赛 34:11 和耶 4:23 出现。LXX 创世记自始至终使用 ποιέω 对译 bara，从不用 κτίζω。保罗一贯使用 κτίζω 描述创造（西 1:16、弗 4:24、西 3:10，TAGNT）。

从文本而来的必要推论。 第1至3天形成第4至6天所充满者——本章并未如此标注，但词汇上的对应（H914 badal 管辖第1至2天并在第4天回归）和结构性配对使这些标签可获支持。第2天省略"ki tov"与其工作之不完整相关——第3天完成水的分隔并获得双倍 ki tov；推论合理，但文本未陈述这一关联。

文法将问题留为开放之处的神学选项。 第26节 1cp 的审议 na'aseh adam（创 1:26，MT）。三种文法上可能的解读——庄严复数 / 自我审议、神圣会议呼告、三一论预表。本章周围的动词是单数；行动本身（第27节）以三个单数 bara 形式完成。新约框架（约 1:1–3、西 1:16，TAGNT）与三一论解读相符；仅创 1:26 的文法并不要求。从无中创造——为创 1:1–2 的序列所暗示（在神圣行动之前没有任何东西被叙述），最早在 2 马加比 7:28（次经）中明确陈述，并在来 11:3（TAGNT）中接近。希伯来文本暗示之；并未将其作为公式陈述出来。形象的内容——身为神之形象在功能上意味着什么。文本给出代表与治理（创 1:26–28，MT）以及与动物种类的物种性范畴区分；进一步的推论（理性、道德主体性、关系性、创造性）是神学的延伸，未被直接陈述。

不在范围内。 第7天——将在后续研究中处理。种类公式与创世记第6章的拿非利人线索——已在 after-their-kind 中讨论。园-殿模式——适当地属于创世记第2至3章的研究。西 1:15 中"创造的首生者"的争议——仅就 εἰκών 关联触及；基督论争论已在 the-firstborn 中处理。

结论

创世记第一章是一个有结构的论证，而非一份编年史。其六天被安排为两列——分隔与充满。其四个公式在论证升级的精确点上停顿、加倍、升起：第2天的沉默、第3天的双倍、第6天上半段的中段评估、以及第6天下半段的 tov meod。其语言学高峰是第27节三次 bara，LXX 忠实地以三个 ποιέω 不定过去时呈现。其伟大名词是 tselem——那个用以指神之雕像的词——被应用于本章中唯一不按种类分类的受造物。其伟大动词对，radah + kabash，在整本正典中只在第28节出现；这一使命是独一的。

然后本章向前打开。形象是可继承的（创 5:1–3）。它在洪水中存续（创 9:6）。它在希腊文中成为 εἰκών（LXX 创 1:27）。保罗将 εἰκών 应用于基督（西 1:15，TAGNT），并使用 κτίζω——一个 LXX 创世记中没有却出现在便西拉智训、所罗门智训和马加比贰书等流散会堂希腊文中的动词——来描述原初的创造及其在新人中的更新（西 1:16；西 3:10；弗 4:24，TAGNT）。治理使命，未被人类应验，在那受了苦并被高举的末后亚当身上得以应验（来 2:6–9，TAGNT）。而本章从混沌中带出秩序的词汇，在耶利米倒置它时成为审判的词汇：tohu wabohu 归还给违背圣约的那地（耶 4:23，MT）。这章是基线。从它向前是新创造；从它向后是反创造；其中站立着形象，已被给予、已被传递、已被打破、已被更新。

本章以 tov meod（创 1:31，MT）作结。它并未以安息作结。第7天是另一项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