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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其手」在出埃及记第29章是什么意思,为何这是圣经中「按立」的专用语?

「充满其手」(mille yad,H4390+H3027)是希伯来语中祭司按立的惯用语——在成为隐喻之前,它是字面意义上的动作。出埃及记29:24记载,摩西将按立公羊的脂肪、腰子、右腿和无酵饼,实实在在地放在祭司们的手掌上,在耶和华面前摇一摇,再烧在坛上。凡手中曾持献祭物在神面前摇过的祭司,其手从此便被授权献祭。手所持过的,那手此后便可带来。整个礼仪的名称(milluim,H4394)源自同一词根,礼仪中心的牲畜也由此得名:eil ha-milluim,即「充满之公羊」(按立之公羊)。这一惯用语已成约定俗成之词,连违法的按立也沿用——耶罗波安让「凡愿意的都充满其手」(王上13:33),可见这套词汇已深入人心。约主前250年,希腊文七十士译本的译者没有用普通的「充满」一词来翻译,而是选用了teleioo,即「完成、成全」——因为按立不是将空手填满,而是使一个人在职分上达到其应有的完全。

这个短语对现代人的耳朵来说颇为陌生,但其意义就嵌在礼仪本身之中。

这个惯用语自我诠释。 出埃及记29章命令摩西「充满亚伦的手和他儿子们的手」(u-mille'ta yad Aharon ve-yad banav,出29:9)。几节之后,经文用行动说明这意味着什么:「你要把这一切放在亚伦的手掌上和他儿子的手掌上」(ve-samta ha-kol al kapei Aharon ve-al kapei banav,出29:24)。摩西取按立公羊的各部分——脂肪、腰子、右腿——连同筐里的无酵饼,亲手放在祭司们张开的手掌上。然后在耶和华面前摇一摇,烧在坛上。

充满不是先象征后字面,而是先字面后象征。手中曾在神面前持过祭物的祭司,其手从此便被授权献祭。这个动作定义了这个职分。

整个礼仪的名称就来自这个手势。 希伯来名词 milluim(H4394)——BDB辞典释为「就职、按立;具体指就职献祭」——源自 mille'(「充满」)同一词根。它在正典中共出现十五次,其中十四次在出埃及记29章和利未记8章,即两章按立经文中。礼仪核心的牲畜由此得名:eil ha-milluim,「充满之公羊」,即按立之公羊。撒马利亚五经在出埃及记29:9处与马所拉文本完全一致,印证了这一公式。

这一惯用语的专用力量在其被滥用时最为清晰。 它在十五卷书中共出现三十五次,其中两次是反例:士师记中米迦给自己的儿子、后来又给一位流浪的利未人充满其手,立为私人祭司(士17:5, 12);耶罗波安则让「凡愿意的都充满其手」在他私设的邱坛作祭司(王上13:33)。这两者都不是合法的按立。但关键在于:没有其他词汇可用于祭司的任职。即便是违法者也援用出埃及记29章的语言,因为人人都明白它的含义。

希腊文译者作出了一个神学上极为精确的选择。 约主前250年,亚历山大的学者们将希伯来圣经译成希腊文时,没有用 plēroō(G4137)——他们平常用的「充满」一词。他们选用了 teleiōō(G5048)——「完成、成全、带到充分资格」。他们在七十士译本出埃及记29:9的译文是:kai teleiōseis tas cheiras Aarōn kai tas cheiras tōn hyiōn autou——「你要成全亚伦的手和他儿子们的手。」他们在经文中每一处祭司按立的场合都沿用这个词:七十士译本利未记8:33在同一节里同时使用动词(teleiōsei)和其名词形式(teleiōsis)——「成全」与「按立」——出现在同一节经文中。他们还由此建立了一个固定的专门称谓:ho hiereus ho christos ho teteleiōmenos——「受膏祭司,其手已被成全者」(七十士译本利未记4:5)。合法的大祭司同时是受膏的和被按立的——出埃及记29:7和29:9两个动作,不可分割。

约主前180年写作的便西拉确认了这一配对。 次经《便西拉智训》在一节中同时点出两个动作:eplērōsen Mōysēs tas cheiras kai echrisen auton en elaiō hagiō——「摩西充满了他的手,并用圣油膏抹他」(便西拉智训45:15)。充满其手,以圣油膏抹——这是出埃及记29章的两个构成性动作,基督降世前的犹太传统将它们视为不可分割。(便西拉的见证具有历史价值,而非教义权威;《便西拉智训》属于次经。)

希伯来书的作者继承了这个已经就位的词汇。 他使用 teleiōō 共九次——在新约任何一卷书中浓度最高——每次都承载着祭司资格的份量。他说,律法「从未成全任何事」(ouden eteleiōsen ho nomos,来7:19):利未记的按立充满从未产生一位完全、永久的祭司,因为每一代都要重新按立,每一位祭司终究一死。但诗篇110:4的誓言立定了一位「永远被成全的子」(teteleiōmenon eis ton aiōna,来7:28)——同一个按立之词,如今用于那位充满是一次、充分且永久的那一位。希伯来书明确指出亚伦是这个模式的原型:「这荣耀是蒙神所召的,没有人自取;就如亚伦一样。如此,基督也不是自取荣耀作大祭司」(来5:4-5)。

出埃及记29章的按立是正典中祭司资格的奠基事例。「充满其手」不是一个偶然漂入经文的隐喻;它是经文所描述的动作,转化为经文所使用的惯用语,被希腊文译者传递为「成全」,再被希伯来书作为其论证一个最终且永久合格的祭职的核心论据而继承下来。

出埃及记29:1-37的完整研究追溯了按立的两条线索——充满与膏抹——穿越正典,直至那位永不死亡的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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